次日日上三竿之际,我从沉睡中苏醒时,只觉全身酸软无力。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子,却在一阵乏力后又重重摔回床上。望着头顶的屋梁,我不禁无奈地轻叹,未曾想萧浮生竟将我折腾得连床都难以爬起。
口中干渴难耐,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般无法行动。稍作歇息后,我再度尝试起身,好不容易撑起了半个身躯,却在侧身之际,瞥见床边放置的笛子即将坠落。
心下一惊,全然不顾周身疼痛,我急忙伸手去接,结果失去平衡的身体裹挟着被褥一同滚下床铺。背部再次传来剧烈的钝痛,幸而那支珍贵的笛子在我竭力保护下安然无恙。
我紧抱笛子于怀中,长长舒了口气,正为如何重新站起来而犯愁时,忽闻一女子低呼:“夫人!”
一名小丫鬟疾步赶来,放下手中的水盆,连忙扶住我:“您这是怎么了?”
“夫人?”我借她的力量勉强坐起,疑惑地看着她。自从新婚之夜被萧浮生冷落,王府上下皆知我是不受待见之人,无人愿意前来伺候,更不会有人恭敬地称呼我为夫人。
眼前的丫鬟,也确是我从未见过的新面孔。
她稳稳扶我起身,又麻利地拧了帕子帮我擦拭脸颊:“夫人,我是将军新买的丫鬟,名叫玲珑。”
原来她是萧浮生新购入的丫鬟,难怪我不认识。玲珑帮我擦脸后,笑容可掬地道:“夫人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准备。”
我摇摇头,哑声说:“水。”
玲珑立刻取来一杯水:“夫人,您总要吃些东西才好,否则身体会受不了的。”
提及此事,我脸上不禁泛起红晕,匆匆饮尽一杯水后询问:“萧浮生呢?”
“将军已经出去了,”玲珑倒满另一杯水递给我,“将军特别交代我要好好照顾您,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便是。”
没想到萧浮生还有这般体贴,特意买个不了解王府状况的丫鬟来服侍我。玲珑细心地帮我洗漱完毕,坚持端来一些食物。
我吃饭时,她托腮坐在床沿,好奇地盯着床边的笛子问:“夫人,这是笛子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支笛子,点头确认:“你没见过笛子吗?”
玲珑摇摇头,带着几分羞涩:“我家很穷,我是逃难来到京城的,若不是将军把我买下来,现在还在乞讨呢……不过我记得小时候曾听过别人吹笛子,那声音真是好听极了。”
看着玲珑纯真的笑脸,我不禁想起陪我长大的丫鬟春晓。
春晓是阿娘进侍郎府后收养的,一直陪伴着我,阿娘去世后,也是她全力守护我。我本打算让她陪嫁入王府,但嫡母坚决不同意,父亲也听从嫡母之意,扣下了春晓。不知我现在离去后,春晓过得如何。
我对玲珑笑了笑:“等我身体好些,我吹给你听。”
玲珑兴奋地点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待我喝完一碗粥,她又去帮我盛。
玲珑如此尽心尽力地照料,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我抚摸着阿娘留下的笛子,轻轻拥在怀中:“阿娘,是不是你在天有灵,看到我处境艰难,所以派玲珑来到我身边……”
思念涌上心头,我悄然落泪。
萧浮生依然是凌晨归来,说是流连于烟花之地,一身风尘仆仆,看上去颇为疲倦。
我原本想要强撑病体起床为他宽衣解带,却见他三下五除二脱下外衣,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昨夜被他肆意凌辱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我心有余悸,不由得绷紧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萧浮生却有些愠怒地一把将我揽回,近距离凝视着我,质问道:“怕我?”
我不敢承认,只能颤抖着回答:“没……没有……”
“没有?”他低声笑起来,“你知道军中将士若在我面前撒谎,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愈发紧张地颤抖:“我不是……我没有……”
不待我说完,萧浮生已欺身上前,压在我身上。
“沈归荑啊沈归荑,”他在耳边轻咬我的耳垂,语气戏谑而冷漠,“你可真是……不怕死。”
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也无暇多想,一如昨日,我又陷入了昏迷。
次日,萧浮生仍旧外出,留下玲珑悉心照顾我。倘若能如昨日那样安静休养,倒也罢了,然而刚吃完东西不久,世子那位侧妃便派人传话,命我去帮她挑选小儿衣物。
世子萧衍有一位正妃和一位侧妃,正妃是太师独女,出身高贵,不屑与我为难;而这位侧妃原是民间女子,因怀上了萧衍的孩子而被接入王府。此女自进了王府之后,嚣张跋扈,据说其院中的丫鬟,人均挨过她三个巴掌。如今我在王府地位低下,自然成了她眼中的目标。
在这王府之中,我既惹不起萧浮生,也无法得罪怀有世子骨肉的侧妃。无奈之下,我只得硬撑着前往。
身体依旧虚弱不堪,走出院子不远,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当我步履蹒跚地走到侧妃的庭院时,眼前已然阵阵发黑。
侧妃虽怀孕仅四月,腹部隆起尚不算明显,她装模作样地扶着腰走了过来:“哎哟,弟妹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摇头回应:“嫂嫂,我没事。”
但她哪那么容易被骗过,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便凑近悄声道:“是被二公子折腾的吧?”
我低头不语。
“唉呀,这二公子也真是荒唐,天天泡在青楼不说,还把自家夫人折腾成这样……”她说着,搭上我的肩膀,看似安慰道,“弟妹别太难过,咱们女人嘛,还不是靠夫君、靠孩子过日子?你要是能给二公子生个儿子,母凭子贵,往后日子不就好过了么?”
说着,她还不忘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时的我还真被她一番话打动,心想萧浮生虽然厌恶我,但他总不会厌弃自己的亲骨肉。如果我能为他诞下一个儿子,或许下半生就有了依靠。只是,常年受人欺侮导致瘦弱不堪的我,能否顺利怀上孩子,还是未知之数。
当时我以为这位侧妃是真的关心我,后来才明白,她也不过是表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