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说着便要走,我忙给玲珑使了眼色,拦住了她。
“你们……”她一下子戒备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这里是郊外,”我道,“离城中有五里呢,而且天都快要黑了,你现在这么虚弱,走不到城里去的。”
我指指自己的马车:“救人救到底,我送你回城里吧。”
“不……”她摇了摇头,“我不回城里,我……我要去其他地方,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马吗?”
“买马也要进城啊,”玲珑道,“这乡野之间哪里有卖马的?你如果要去其他地方,可以先进城买了马,再去其他地方呀?”
那女子仍然抗拒得很:“不……我不进城,不进城。”
“你是在逃避谁吗?”我试探着问,“你不要怕,我不认识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只是一个小女子,如果你真的是在逃避谁,我可以帮你。”
她双眼一亮,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道:“为……为什么?”
“都是女子,你也不像坏人,”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真诚一些,“你现在想去其他地方,没有马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进城,我先送你去庙里避一避,待明日一早,我便给你送马来。”
“庙里?”她似乎有些犹豫,“京城附近的庙,是不是有许多皇家的人会来?”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我正要解释,玲珑突然将我拉到了一边。
“夫人,使团在找她,朝廷也在找她,而且这事儿还落在了将军头上,你真的要帮?还是说,你要先稳住她去找将军?”玲珑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我这里有可以联络将军的东西。”
我忙按住了她的手:“别……”
玲珑一愣:“夫人,你还真要帮她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是……”我只得先稳住玲珑,“万一,是萧浮生有意放她,恰好被咱们遇到了呢?我们再送回去,不是让萧浮生难做吗?”
玲珑思索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对啊,将军还与她合作来着。”
见我和玲珑私下聊了这么久,那公主也有些生疑了,看我转过身来,便对我行了个礼:“谢谢你,我不需要帮助了。”
“别……”我忙去拦住她,“我的侍女听你说到了皇家,怕我会惹麻烦,才提醒我的,你放心,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她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了一下嘴:“我……那你还愿意帮我?”
我低头笑笑:“只要你不出卖我就没事。”
说了许久,她终于同意了先去庙里躲一下。
我知道这附近有些小的寺庙,如寒钟寺那般的名寺,自是达官贵人更多一些,但普通人家虽穷苦,也会想着上香祈福,便有了这诸多的小寺庙。
我将她送到一个小寺庙暂避,当时天已经渐渐黑了,我再不回去,王府那边也怕不好交待,便赶紧带着玲珑回去了。
我出入王府虽无人管,但除了去边关寻萧浮生那次,平日里晚上总会在王府的,王府再不重视我,也不会放着我给他们蒙羞。
毕竟蒙羞的事儿,我已经干过几件了,再多来几件,王府的脸都被我丢完了。
届时王爷就算让萧浮生休了我,恐怕我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我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院里的时候,世子妃瞧见了我,我步子一顿,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大嫂。”我尽量平静地走过去,对着她行了个礼。
“这么晚?”世子妃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片刻,“也是,难得出去玩这么一次。”
我笑笑:“玲珑抓鱼,我瞧着有趣,便忘了时间。”
“没事就好,”世子妃浅浅地笑了笑,“回去吧。”
“是,大嫂。”我又行过礼,带着玲珑回去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那句“没事就好”别有深意。
萧浮生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外面搜寻。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公主落河,是真的被萧浮生追逼到这个地步,还是萧浮生有意放她一马。
我惴惴不安地等着,等到戌时,萧浮生才终于回来了。
萧浮生进屋便灌了一大杯水,喝完后又让玲珑去给他备了些吃的。
“晚饭都没吃?”我过去给他续了水,“找到那个公主了吗?”
萧浮生摇摇头:“寻到点踪迹,跟丢了。”
“那公主会武?”我继续问着。
“会一些,不多。”萧浮生奇怪地看着我,“你好像对那个公主很感兴趣。”
“她跟我算是同病相怜,”我叹息着,“都是亲人死了,自己不受重视,最后被家人当成联姻的工具……”
我刚说到这儿,萧浮生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目光中带着一丝压迫:“联姻的工具?你倒是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我移开目光:“我何时看不清了?”
萧浮生又坐下了,声音有些冷:“既然知道,就少管自己管不到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跳,萧浮生莫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在这点我呢?
我试探着问:“将军什么意思?既然要教,不如说得更清楚些。”
萧浮生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如炬,盯得我心里发怵。
我只同他对视了片刻,便不自觉地转开了目光。
萧浮生轻笑一声:“有些话,你自己悟得到,就无需别人多言。”
我实在不知萧浮生是何意,猜不透,心里便更忐忑。
难道他已经知道公主的下落了?
还是说,萧浮生见我神色有异,故意诈我呢?
猜不透萧浮生的心思,我便也不敢多言,轻轻应了一声,便没再接话了。
见萧浮生进了屋,我才又跟进去,试探着问:“那明日,你还要去寻公主吗?”
“自然,”萧浮生一边解衣服,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还在心疼那位公主?”
我趁萧浮生转头过去,慌张地咽了口唾沫:“你真的,没有给她铺后路吗?”
萧浮生解衣服的手顿了一顿,遂又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盯着我。
“后路,”萧浮生一字一句道,“都是自己去铺的。”
说罢,他没等我再问,一把将我掀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