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珞手中捧着花,仔细点头,扬起一番笑容,她只是心病了,有些心疼而已。
但决定没有错的。
“好。”
重生而来,不就是为了弥补沈陌玉吗?如今皇位也顺利登基,她是时候离开了。
从此他走他的皇路,而她仍旧在楚熹当长公主。
余一也被强行带上去楚熹的路上,一路上倒也没有忐忑。
军队跟随在夙寒华的身后,在半路上他们逐渐脱离军队的庇佑。
“表妹,前方西域要跟楚熹洽谈,是否让他们介入?”
楚倾珞朝身后望去,黑麻麻一片,这沈陌玉在搞什么?
这么多人?
距离她们离开也有快半月有余,他不好好管辖西域,削弱兵力过来干什么?
掩盖眸子,低声道:“表哥,你这是为难我了,这朝廷之事,可不是妹妹能插手的。”
夙寒华眼眸闪过一丝笑意,上一次因为余一,这小表妹都用公主身份强行压制,这涉及到沈家那臭小子,她就不吭声了。
“那成,那就一起吧,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于是,借西域的兵力,夙寒华更好将自己的兵力削弱,毕竟西域伤害不了他们。
自打西域兵留下来后,楚倾珞一下马车就有一道强烈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但每次一回头却没有发现人。
可每回她都能感受到那目光。
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连人都不愿意下马车。
恰好,距离楚熹也只剩下一天的行程,余一憋不住地进入马车内。
“哥?”
看见来人,楚倾珞眨巴双眼,这人怎么就进来了呢。
余一伸手挠了耳后,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我…”没我出个知所以然。
楚倾珞抓了一把瓜子,递在他跟前。
“坐吧。”
见她没有继续追问,余一内心松了一口气,淡定接过瓜子,这还是他去买的,给她没事时候吃着玩。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吃。
正啃着就听到对方安慰的声音。
“哥,莫要紧张,母后还有外公他们都十分想你的,只是夙家只有我一个女娃娃,大概只有母后哭泣。”
哭泣二字,让余一内心抖了抖。
真的会有人因为他还活着哭泣吗?
余一不信,不,应该说半信半疑。
毕竟遇到夙寒华,对方的态度……不敢想象在楚熹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看着余一发愣,楚倾珞幽幽叹口气,眼下所有人都平安,不会按照前世的结局,但她还有一个死对头要弄。
宁家,做好本公主来回的准备了吗?
她悄悄下了马车,方才还在训兵的夙寒华不知人消失哪里去了,反倒马车下还站着一个士兵,有些显眼。
“夙将军呢?”
“回公主,夙将军带兵整顿去了。”
楚倾珞一手扶着车边,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
“过来。”
“是。”
那人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低垂着头,连目光都不敢抬起。
楚倾珞左右打量,神情淡淡的道:“你叫什么?”
“回公主,属下名默一。”
默一……你倒是会给自己起名字。
这人半月不见瘦得不成样子。
连西域皇位都不坐,跑来混着当兵?
她不信表哥不知晓,既然把人留下来是想给她处置?
她偏不!
“成,等你们将军回来跟本公主说一声。”
“是。”
默一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涂抹什么东西,看不清原本模样,只能瞧见那深邃的双眼。
楚倾珞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来也就来了,还不坦白,气凶凶地往回走。
王八蛋!
既然不想相认,那从今以后她们也不要相认!
这火气憋到夙寒华回来,她一开口便是:“表哥,我们明日就到楚熹了?”
夙寒华将身上的东西一放,余一递了一杯水给他。
这几天他们相处非常“融洽”,该说不说,这点,夙寒华明显非常满意。
他端起大口畅喝,末尾处才应了一声。
“明日姑姑跟爹都会出来迎接,”看了看余一,嫌弃道:“让姑姑给你重新整几套。”
他一生都在打仗,对衣着这方面他只有一个要求,可以随时让他可以大展身手。
但余一不一样,他那么努力打仗,为了也是守护他的家人,身为他弟弟,怎么可以穿这种粗糙的布料。
像极夙家穷困潦倒。
余一抿嘴,正想开口反驳几句,这一身衣衫比他在山上穿的都不知道好多少倍,却招受到妹妹的打岔。
“哥,这是表哥在心疼你呢。”
说完,楚倾珞笑着捂嘴:“表哥,你莫要给哥买衣裳,当年你给我买……”话还没说全,整个小嘴都被捂上。
夙寒华紧张的伸手紧紧捂住她小嘴,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还以为妹妹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毕竟是长公主,身穿还是要耀眼一些。
后面他寄出去后,可被狠狠教育一顿。
这才知晓那些衣服多么奇葩,可话是这么说,那布制可是天底下最好的。
眼神颇埋怨看着楚倾珞,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还好媳妇没在,不然这两个人肯定要提他当年莽撞事。
说到动情时,说不一定他连媳妇香被都挤不上去。
余一左右看去,二人还扭在一块,开口道:“华哥,你再不松开,妹妹就快窒息了。”
夙寒华连忙快速撒手。
楚倾珞哪是窒息,分明是气得满脸通红,埋怨道:“表哥,你不仁我便不义了,我要告诉大嫂。”
这哪还得了,夙寒华谁都不怕,可唯独这小媳妇是他命根子,姑姑是他最亲之人,这两人说风他就追风,说雨他便给雨,一句忤逆声都不带吭。
“别,小祖宗,你想要啥快说,别动不动就找我媳妇,哦,你娘也不能找。”
至于他爹,说了又如何,总不能还像儿时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吧?
楚倾珞嘿嘿笑了一声,使了使眼神,将问题抛给余一。
“哥,你来说了算。”
“我?”余一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他还以为这是他们二人的纷争,没想到还带上自己。
“那肯定啊,是表哥不对在先,”她语气哼哼唧唧。
像极为余一打抱不平,可很快余一就反应过来,这二人是想让他放松心情,看他最近太紧绷了。
余一沉思开口:“那就……罚表哥明儿陪我一天。”
“诶诶诶,臭小子,陪你一天,那我媳妇孩子都不要了?”
此话一出,楚倾珞双眼放光。
“表哥,你是说,嫂子回来了?”
说到媳妇,夙寒华的目光渐渐柔和,点头:“多亏有倾倾,孩子都快三岁了。”
楚倾珞这才想起来,当年大嫂怀孕极其艰难,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他们为了让大嫂能顺利回京,不得已才将外公调离岗位。
这才表哥上位成将军。
“那表哥日后可以留下来吗?”
“不知,”他媳妇跟孩子都在这边,自然也想留下,轻叹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清晨天雾蒙蒙时,楚倾珞一行人踏上归家路。
还以为她们要在城门外待一会。
没想到这城门早就打开,城墙上的士兵俯视看着他们。
看着大部队,士兵眼前一亮。
“报!皇上,皇后娘娘,他们来了!”
“来了,来了!”
夙语嫣慌张站起身,候在下面的夙震山更是坐不住了,要不是因为乖乖,他早就南下。
哪还轮得到在这天天受憋屈。
同样起来的还有楚熹皇,这三年夙家实在帮他太多。
就算楚倾珞平时没大没小的,他也需容忍。
楚倾珞一行人刚到城门就看到城门里面迈出几道身影,一看,那不就是母后吗?
她掀起车帘,飞快跃下,看得人胆战心惊。
连远在对面的夙震山都拔高声音。
“乖乖,慢点。”
所有人全程的目光都被这小小的身影吸引,而夙震山快一步地将人揽在马背上。
“乖乖,不急,我们都在。”
一句话让楚倾珞煞红了眼。
当年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要不是因为还有这一群亲人,她早就自寻短路。
养病三年,无时无刻都牵挂着她们。
等到跟前,夙寒华单膝跪地:“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臣不辱使命将公主接回来了。”
此番狗皇帝倒是一点都不知他们是去助西域换皇之事。
而沈陌玉自然是配合夙家人,扬言因父皇是被手足兄弟所残害,加上西域老百姓因此事受难,他新皇愧对百姓,且父皇刚下葬不宜大办为由。
所以除了西域皇朝知道新皇,其他皇朝暂且都不知。
夙语嫣将其扶起,眼泪婆娑,拍了拍他的手背:“侄子受苦了。”
转身就朝那人儿走去,抬起的手却不敢落下,深怕眼前这个人又消失不见。
“母后,孩儿知罪。”
发现自己能走动,却不回楚熹,让母后白白操心这么久。
是她的不对。
夙语嫣再也绷不住地将人拥在怀中,口里念念有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也就剩这个女儿了。
丧子之痛,她这辈子真的受够了。
将士一进门就被拦截,调动去其他地方,唯有一人静悄悄地跟在夙寒华身边,让人琢磨不出他的身份,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