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上车,她依然在江行止怀里沉睡,满头发丝埋在他胸膛。
一缕发缠住男人衬衣纽扣。
江行止一手扶她背脊,一手慢条斯理拆开。
怀里的她挪了挪身,紧闭落下的长睫颤了颤,犯困又可怜。
江行止神色淡敛,修长手指优雅而细致的挑扣,睥睨她,不满她身体乱颤不定,不满她身体的敏感。
“别动。”他低声命令。
她会软绵绵地嗯,挨得老老实实。
李肆瞧了一眼后视镜后,关上挡板,专心开车。
驶往雲鼎壹号。
冬凝犯困,还算不闹腾,唯一让江行止有脾气的是,她不肯枕枕头,只要他抱,抱得紧,怕他给她摔掉似的。
夜里时分,雲鼎高层的大平层一时间亮起所有水晶灯。
李肆放下那只黑色的链球小香风包包,关门离开。
江行止扔冬凝进床,关门退出。
客厅落地窗厚重的白纱帘自动划开两侧。
入目,新京夜景。
钟楼,千灯万盏,奢亮如明珠。
“喵…”
站在落地窗前的江行止垂眸,掠了眼脚边昂头的小猫咪。
他眼神分外冷淡,小猫咪只好灰溜溜趴在地毯不闹腾。
“没吃东西么。”他轻问。
小猫咪抬前掌扑扑猫须,一声不叫。
江行止眼神淡漠,没什么情绪,“跟她一个性子,冷落一点就委屈。”
小猫咪可怜兮兮望他,好一会儿站起来,迈猫步回自己的房间,大抵没人撸,难受了。
可怜眼神何意他不知道,也不想心疼。
冬凝陪江行止参加商会活动的事,在财经报道上热度。
理所应当的,江家大族里自然知晓。
晚九点,江行止手机响不停。
手机放在桌子开扩音。
江行止背靠沙发的站姿,好整以暇地听。
无非媒体误报道,误认错人,把女主角写成是钟家大小姐钟羡羽。
他挂电话,翻了下助理发来的图片。
手机一扔。
不是媒体误报,江家操手笔了,掩盖江行止和一古典舞者厮混的风流事。
江家神隐惯,不兴他们的掌权人闹出艳事。
在他们江家门阀眼里,又何尝不是戏子。
不插手管,但他们江公子的婚事最起码保证家世和礼仪教养,容不得半点错误。
与此同时。
冬凝从卧室开门出来,只记得睡得很舒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
听到打火机‘卡擦’的摩擦声。
往客厅走。
抬头。
江行止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松散套着欣挺身躯,整个人靠在沙发,偏头焚支烟。
薄雾缓速上升,他轻抬长臂,中空睡衣性感敞开,肌肉半现,动作看起来却优雅又浮华。
见她靠近,江行止眼皮淡抬,掠她一眼。
冬凝站在他面前,裹紧身上的针织披肩。
“你家人这么不喜欢我啊?”
江行止不动声色皱眉,“为什么要他们喜欢你。”
确实不需要。
她并非在意,而是询问,想看他有什么态度。
总想看看有没有那么一丝荒唐的许可。
是可笑,当时就这么想,这没什么不好承认。
江行止取下嘴里的烟,“过来。”
冬凝脱掉拖鞋,光脚踩在软毯,朝他怀里扑去。
她头埋在男人臂弯里,稍稍迷惘柔水的眼神,惹得江行止指腹无限抚触那抹上挑的眼尾。
“睡够了?”
冬凝脸在他掌心微偏,绵绵呼吸,“记得是你抱我回来,还告诉你我做了梦。”
谁会去记得她的梦,反正江行止没记。
他漾笑睥睨,“睡一路,黏一路。”
冬凝有气,质问,“怎没把我扔路边。”
“扔哪。”
江行止把烟抿进唇,声音混沌含嘶哑,“等野狗把你叼走?”
那句话,冬凝听成,会有野男人把她捡走。
她就这么狡黠,“叼怎么了,能吓到我吗。”
江行止垂眸,笑了下。
沉默之中。
冬凝靠在江行止肩膀,欣赏墙上那副马其顿古画,看着最显眼的十六条射线的太阳符号,问他,“马其顿王朝的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贵和稀有才买回来挂住吗,又不是你家,那么贵重放这里不怕我倒卖吗。”
他掠一眼,“维吉纳光照冠。”
“纯金描摹的?”冬凝问。
江行止嗯,漫不经心解释,“皇室象征,原始印欧人将太阳视为最神圣,佩尔狄卡斯用匕首画太阳光,前后兜入胸三次,象征要对土地的占有和捍卫,邀请太阳神见证。”
“是不是太阳神的幸运符号。”她仰面问,“那谁是你的幸运之神?”
江行止抬手,恶趣般敲她光洁的额头。
她犯矫情地‘唔’了声,火速躲到他怀里,“疼。”
“没有。”他照旧沉稳不惊,“去洗澡。”
“刚放水,一会再洗。”她靠在他胸口,玩指甲。
春季回寒,浴室开暖气,她也怕冷,没准备好。
江行止直接干脆将她打抱起来,往前走,踢开浴室的门。
动作连带她头脑一片昏沉,她咬他睡衣领口也无用。
浴缸已经放满水。
两件衣,凌乱狼藉又湿漉漉的躺在浴缸边。
再者,一条破碎的蕾丝腰带挂在浴缸扶手,摇摇晃晃一会,直至可怜掉落地板。
水雾里,氛围滋生暖意融融。
浴缸里两个人。
她靠在他身上。
江行止捞她手往水里淹没的位置放。
她低头,看着水里清澈画面。
她不反抗,也不欲拒还迎,红着脸枕在他身上,看他此刻的表情。
“不正经。”她声音晦涩。
江行止喉咙溢笑,棱角矜贵的脸隐在光束里,凸起的喉结之上,坚毅分明的下颌骨线条滴着汗,滚没胸膛。
视线里,他通身气场尤为模糊不清又霸道强势。
他随手掐灭手里的香烟,与她无声对视,懒倦的笑始终若有似无的挂着,又带点情.欲溃散的眼眸,像磁石吸光她的灵魂,勾进去浮沉跌荡。
何其有幸一睹,这种情况下,他这副可以颠倒众生的俊逸姿容。
她轻轻吻上他的唇,笑着抵在他鼻尖,小声嘀喃,“骁勇善战?”
江行止手指把住她后颈,将她脑袋抬起,另一边手扼紧她腰肢下来。
动作带起水花涟漪,弥散一地。
灯影摇曳。
后半夜从浴室出来。
冬凝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眼泪流都流不完,好一会又钻回江行止怀里。
他难得耐心,掌心给她抹眼泪,轻拍她的背,拱她在怀,给她依偎。
她倒好,更委屈,更得寸进尺。
一把哭腔破破碎碎,“我要回舞团,迟到了。”
几点。
这会凌晨6点,她10点上班,要8点半起床,李肆开车的速度,10点刚好到舞团,一直以来的时间安排。
可今夜,她没睡觉过。
“不去。”江行止多少哄得不耐烦,“今天推会议,陪你去骑马。”
“不骑马,我不会。”她态度坚决。
耐心见底,江行止垂眸,眯了眯眼,淡淡看她,“喜欢找骂,长本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