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气渐热,树杈上鲜嫩绿芽晃眼间换成一夏季的盈绿。
冬凝常驻剧组,横城回新京远,就住在剧组提供的酒店。
换季人容易生病,动物一样。
离家时间长,冬凝不好再麻烦吴婶,进组前将小景送到宠物中心寄养,隔三差五回新京看望。
宠物中心今天突然打来电话,说小景早起就精神沉郁,食欲不振。
小景今年六岁,出生起进行特殊训练,身体素质比一般犬类好许多,从未生过病。
冬凝连夜赶去宠物中心。
大型犬不能关笼,单养一个房间,小景吃过药在睡觉,病恹恹的。
冬凝带它去医院仔细检查,基础感冒,还有些软便腹泻。
牵回老洋房住几天,等彻底恢复元气才放心去剧组。
片场,江幼薇侧躺刷手机,左手拿冰袋敷脸。
冬凝瞧见她红肿脸颊,指痕清晰可见。
惊诧,“怎么弄的?”
“拍戏打的,”江幼薇叫片场助理换冰袋,“这个化了。”
她哭笑不得,“你怎么也不省心。”
“小景没事吧?”
“医生说突然换新环境没安全感,”冬凝在她身边坐下,“我和它没分开这么长时间过,见面就撒娇,几天才哄好。”
小景外表威风帅气,骨子里娇气黏人。
反差大。
“狗随主人,”江幼薇一针见血,“撒娇精。”
江大小姐生平厌恶矫揉造作的人,可冬凝不一样,她那股子撒娇的劲儿很会拿捏,一点不做作。
小嗓音酥到骨子里,男女通杀类型,贼容易让人心尖发软。
冬凝不否认,小景确实被她养娇。
江幼薇点开微信转五个9,“你天天在剧组陪我,委屈狗了,当赔罪。”
冬凝收得心安理得,江大小姐不缺这点零花钱。
助理拿来新冰袋,她接过放一旁,“我帮你处理。”
江幼薇呜呜两声,“小金贵,脸可烫。”
冬凝从包里摸出一管白色药膏,涂她脸上。
指腹轻轻晕开,膏体薄薄一层,透明晶莹。
冰冰凉凉触感格外舒服,江幼薇惊讶,“这是什么?”
“消肿药,”冬凝动作放得轻,声音也轻,温温柔柔的,“跳舞的时候经常受伤,涂这个很有效。”
身边常备,遇到突发情况能应急。
江幼薇感动得要抱她,沈池曼拍完戏,踩12cm高跟鞋扭腰过来。
大明星长相偏明艳挂,宠妃角色蛮符合气质。
背后有人撑腰,气场足,语气平,道歉听不出诚意。
“对不起啊江小姐,不是故意打你,剧情需要。”
江幼薇不想再被偷拍上热搜,面子功夫做足,“没关系,沈老师。”
说不气是假的,可真打是她主动提,一遍过说明人家并非故意刁难。
没理由计较。
“少说话,”冬凝轻声,放下药膏拿湿巾,“扯动肌肉脸疼。”
沈池曼看她一眼。
双瞳剪水,齿如瓠犀,青丝微卷,空谷幽兰般。
清冷、柔弱。
她对秦冬凝印象深。
说话柔柔嗲嗲,眉眼带江南女子独有的婉约憨美,就那么轻轻看你一眼,像藏了一带星河。
江幼薇那段两分钟长镜头她看过,是这姑娘一帧一帧现场指导出来的。
腰肢软得,又媚又纯,勾得她一个女人都心动。
那种能揉进骨子里的魅,天生惹人疼。
只是不知为何,她莫名不喜欢。
并非嫉妒,纯不合眼缘。
沈池曼收回视线,不经意落在桌上那管药膏。
这时候演技好,怔愣藏脸皮底下,谁都看不出。
萦绕心头许久的困惑终于解开。
自X会所那晚,总听有人论,江公子谈了女朋友。
没人知道是谁。
冬凝专心擦手,没注意沈池曼脸色渐僵。
…
江幼薇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受伤反应比一般人严重,一连几天说话都疼。
林阳给剧组放假,等她彻底恢复再拍。
江幼薇不想回老宅,偷摸住进冬凝家。
拍戏后,江家人对她管控松些许。
夜色迷人,窗户半敞,漫天星光。
凉风进来,拨响窗棱上的风铃,清脆悦耳。
冬凝盘腿坐沙发上,笔记本放膝盖,查秦绣相关资料。
毕业论文选题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相关。
江幼薇半靠她的腿,边撸狗边和剧组其他主演连麦玩剧本杀。
她脸不舒服开口少,另两位男主演第一次玩不清楚规则,也不怎么说话。
听筒里都是演皇帝那位男星和沈池曼的声音。
跟平时高贵冷艳人设截然相反,沈池曼玩游戏很会调节气氛,逗得人时不时发笑。
玩着玩着,沈池曼那边传出一声电话铃,迅速闭麦。
不到半分钟,她突然说有事先下,语气藏不住雀跃。
有人开玩笑问,是不是着急和男朋友约会。
沈池曼咯咯笑,难掩娇羞,“不是,就朋友。”
说完头像就灰了。
没过多久,谢逢青来电话,叫江幼薇去X会所玩。
江幼薇心动,拍戏一个多月,滴酒未沾,馋了。
“都有哪些人?”
谢逢青点了几个人,“纯喝酒,没别的。”
江幼薇皱眉,全是耳熟名字。
权贵圈也分派,她打小不爱和圈子里那几个二世祖打交道。
玩得野,三天两头换女友,没一个长久。
纯渣,看不上。
这么一迟疑,手机传出娇滴滴女声。
“谢少爷站门口等谁呀?”
纯喝酒。
江幼薇冷笑。
这边,谢少爷“滚”字还没出喉咙,就听见阴阳怪气。
“不玩,谁敢打扰你谢少爷泡妹。”
啪一声挂电话。
-
X会所。
谢逢青人快气撅过去,朝杨启越小腿就是一脚,“老子组局,你他妈带女的来?”
“我女朋友离不开我,”杨启越搂小女友亲热,“谢逢青,不能你单身就让兄弟也单身吧?”
谢逢青更气,还要踹。
杨启越扭头,“有本事踹江行止去。”
“那他妈不也是你打电话叫来的?”谢逢青咬牙切齿吼。
杨启越聪明,知道破谢逢青规矩要挨踢,不光带女友,还打给沈池曼。
沈池曼算跟江行止身边时间长的,娱乐圈资源都是他给的,圈里玩的心知肚明。
平时玩乐江行止身边没女伴,基本都通知她。
权贵圈不管多有钱有势,地位越不过江行止。
谢逢青没本事,坐下喝酒,瞥那边。
江行止一口烈酒入喉,酒精淌过舌尖,慢慢充塞胸膛。
随手放下,“难喝。”
谢逢青倒酒,闷一半。
什么难喝,多少年都这个味。
贵公子纯属心情不好,味觉作怪。
“怎么会。”沈池曼嗲声,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特意挑江行止唇碰过的地方,留一圈豆沙粉口红印。
来之前改了妆,清纯素颜风,柔弱小白花似的。
江行止眸底浮起戏谑,“甜么?”
明明辣得呛喉咙,沈池曼扬起最完美的笑脸,顺他心意哄,“甜的。”
江行止面前,不敢松懈半刻。
生怕惹他不悦,弃如敝履。
江行止勾唇,长指微抬。
沈池曼会意,手背擦过酒杯口红印时,余光窥见他眸色涔凉。
她倾身越过,取只新酒杯倒酒。
明知结果,心中还是失落。
靠他再近,始终觉得遥不可及。
谢逢青点烟,笑容玩味。
怪不得时间长,多会看眼色,能提供情绪价值。
金贵妹妹纯成那样,怎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