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止靠在座椅,“泡茶。”
“老太太说…”李肆还想继续说,被江行止泄的那一声笑,油然把话咽回去。
江行止半笑半冷,“你是哪边的人。”
李肆道,“李肆的职责保护好您的人身安全。”
江行止闲闲抬眸,就是一语不发。
一双眼,压迫感十足。
最终,李肆老实本分,去泡一壶老岩茶给他。
92年珍藏的老岩。
烟没收,打火机没收,手机没收。
10名保镖围着,通通收走。
倒不是打不过面前这群人,江行止随意,无所谓。
太阳折射进来的光,在贵公子身上映出一片遁影,寂寞又孤独。
佛像前,住持僧人的诵吟声不曾停歇,翻一卷经书,敲一声木鱼,加一句虔诚地南无阿弥陀佛。
梨木案台前。
江行止就中央位置,参禅打坐,仅限给老太太面子老实坐这。
他手成拳抵住侧脸,指腹缓缓摩挲一串盘文金刚佛珠。
眼眸时不时掠案台上摆开的佛文,慵懒皮相的他,兴致很低。
纸页泛黄的佛文《四十二章经,色欲障道》,写:
——佛言,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
江行止撩起眼皮看佛祖,就抬唇角笑了一下,矜贵白净的长指翻页,“不贪欲,要富贵权势傍身有什么用。”
住持敲木鱼的手停下,合掌作揖,“世间沉浮与得失,名利与情缘,切勿极端,心有淡泊才长安。”
“我不这样认为。”江行止闭上眼睛养神,浑身懒散劲儿,片刻,极为轻佻的皱眉,“出家人不要乱打诳语。”
住持无奈叹息,朝佛祖阿弥陀佛一声,“弟子罪过罪过。”
继续诵经文。
江行止无心礼佛,当坐着欣赏四十二章经,眉眼天生的冷淡。
住持有看人面相的本事,这位生来极贵,令住持都不好责难他一句。
被罚抄的经文,江行止一字未看。
十四本玉律经文。
特厚。
他不抄,扔给身后的李肆,哑声吩咐,“去把她接过来。”
李肆顿住,提醒,“已经封路。”
江行止明显耐性不足,“飞机。”
到底跟惯江行止,李肆还是能理解贵公子随性的直情径行。
李肆弯腰颔首,“寺庙前门后门都封,老太太不让您见人,也不让您出去,抄七天经文,静学佛法养心不能骄躁。”
他幽深眼眸瞥落在李肆身上,分明不闲不淡,李肆尽然被看得一颤,很快低下头。
“我管你封哪儿。”江行止慢悠悠品茶,没什么坐相,腔调倨傲,“我要见人。”
他已经坐四个小时,脾气目前不好。
这位贵公子,最大的罚是挨站在书房被训斥半小时,要他怎么能做到,以后住这里听佛经七天七夜。
李肆憋着气,小心翼翼答应,“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冬凝在剧院隔壁新开的小店吃蟹黄面。
听江幼薇和谢逢青拌嘴。
通话那边,谢逢青苦口婆心地劝,“你这几天特殊日子,少吃点寒性食物,等下,又要喊肚子疼。”
江幼薇逮到好吃的可不想忌口。
“你先说说,昨晚跟了几个漂亮妹妹玩。”
“我不认识她们,我发誓,绝对不认识,昨晚忙得很。”听筒里,谢逢青信誓旦旦说,“江行止也在,你问他,我最老实好吗。”
“那江行止呢。”江幼薇看向慢条斯理吃面的冬凝,正欲问,“有没有….”
都没等江幼薇说完,谢逢青开腔堵话,“你小叔,烧香求爱去了。”
冬凝直接噗嗤笑出声,面呛到喉咙憋得她难受。
“咳、咳、”
江幼薇挂电话,拧开水瓶给她,“喝水。”
抬头,冬凝喝一口水,江家的人就这么走进面馆,站在她面前,“你有时间吗,江公子要你跟我走。”
不走成吗,四个魁梧大汉众目睽睽围在她面前。
…
冬凝上车,不知道去哪。
保镖也没和她说话。
到的时候。
冬凝下车,看四周。
大树茂郁了点,古寺显得四周死寂压抑。
前门,侧门,皆停着几辆红旗L5。
黑色西服的魁梧人士在古寺外来回安防。
这是被关。
如此大动静严防死守,肯定捅上天去了。
家事,瞒得严,难怪李肆不肯对她透露。
送她过来的黑衣保镖冷漠道,“我们没有钥匙开门,佛门圣地,大门是古朝时期的历史文物,我们不能拆锁破坏文物,要辛苦你爬梯子,我们会扶稳。”
冬凝抬头,红墙黄檐顶。
上学那会最老实规矩是她,从未想过有天,她能干上翻墙的事。
翻古寺。
本来。
她在吃面吃得好好的,就被这位保镖带来这里。
冬凝整理好头发,爬梯子,翻墙。
脑袋往里一伸。
江行止人就站在墙下草坪,指腹捏着一串金刚佛珠把玩。
风过杏树刺啦响,吹开他的衬衣领口,露出精悍的前颈,整个人十足优雅随性。
他在看她翻墙的模样,嘴角轻轻抽动。
冬凝不自觉跟着笑,那一刻说不上的离经叛道,又说不上的想就这样跟着他堕落下去吧。
目光无声交接。
他一双慵懒缱绻的眼,分明带笑,却晦涩难辩,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溶蚀她,直到她脸红,似乎洞穿她无数个孤单在新京等他回家的夜。
怎么办啊,他笑的时候何其撩人。
偏这种人,最会掌控人心,最会玩弄人性。
冬凝站上高墙,行影单薄得像只风筝,秋风一吹,估计要跌倒。
下楼梯时走两步,她娇声。
“江行止,接住我。”
他笑着,哑声,“来。”
冬凝大胆且安心的闭上双眼,朝男人怀抱的方向,松开脚,跌下去。
她不怕摔,一丁点不怕,她知道江行止过强的体力,什么姿势都能来,况且只是接住瘦瘦的她。
她分明不重,江行止故意似的,抱她在怀那刻,他恶劣圈她身子朝后,双双倒在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