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乔好奇,“真的假的?长什么样?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冬凝脑海里浮现江行止那张俊美的脸,“比爸爸长得还好看。”
“带回来看看。”虞晚乔笑容满面,“他要是没有你爸爸好看就不要。”
冬凝像花萎了似的。
江公子怎么肯来。
冬凝如实交代,“他来不了。”
身份差距挺大。
江行止以后是要联姻的,讲究门当户对。
虞晚乔笑,“不肯见家长,是不是还不够喜欢你。”
冬凝忽地就笑了。
她也没问过。
这就见家长,对于江公子实在觉得离谱。
她也觉得离谱。
什么身份见长辈,什么理由见长辈。
就两个细胞组成的结构,寂寞的碰撞,贪欢放纵。
她不过是骗了母亲,她有男朋友。
之后的日子,冬凝白天去舞团工作,夜里回雲鼎。
偶尔,江行止开始夜不归宿了,只会让温珣转告在忙。
习惯了,冬凝也没那么矫情。
只是,今天是中秋。
冬凝早早学着家政阿姨做汤圆,等着他回来。
阿姨给她递纸巾,围在一旁指导她,“一碗汤圆,您都换了几回馅。”
冬凝拿起小勺子,搅了搅煮锅里的汤圆,“他太挑了,不好吃他不会吃,再用心做他都不会在意,他只看心情。”
留给江行止的,是她亲手做的,尽量卖相好看,反复试了几回,馅的口味合适他为止,毕竟他实在挑。
夜里10点,江行止没回来。
她想,那他应该是回家里陪族辈吃饭了,那就不打扰他。
冬凝看着吧台上的汤圆,给他发了信息。
冬至都要过了。
钟声敲响12点。
冬凝拿过手机,找到号码拨了出去,很久,终于接通了。
那边最初两秒的声音是牌声,隐约有年轻男女嬉闹的笑声。
在江行止接通电话两秒后,才彻底安静,针落可闻。
冬凝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他正在哪处销金窟玩乐,和他圈子里的朋友有说有笑,兴致高昂,不曾记得人间烟火气息。
又或者,他正挨在椅子前玩牌,眼神犀利,让身边人别吵,他要接电话。
冬凝看着落地窗外的魔都夜景,“今天中秋,回来吗。”
他挑挑眉,“中秋么。”
冬凝嗯,“我给你发过信息。”
江行止顿了一下,“忘了。”
冬凝沉默了,他这样的人又怎会在意今儿是中秋还是什么。
“生气了?”江行止笑意漾开,轻声哄着,“我现在回去行了没。”
冬凝责怪,“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在等你回家吃汤圆。”
江行止勾勾手,示意朋友拿他西服,他接过收在弯臂,单手拿手机起身,极为从容冷淡。
“乖了宝贝,回家再说。”
在屏风隔断后泡茶的谢逢青,突然伸出脑袋瞧江公子,“哟,一个电话就走了呢。”
江行止笑笑睇他,把电话挂了。
谢逢青叹息,“家里有宝贝就是不一样。”
江行止手里玩着铜制煤油打火机,“你们玩。”
谢逢青笑笑挥手。
“那不送了。”
挺奇怪,一个电话来,江公子真的走了。
江行止开车一向不会慢,没30分钟就到雲鼎,指纹解锁大门,屋里漆黑一片。
伸手开灯。
落地窗前,美人抱猫坐在羊毛地毯上,双腿屈叠在一侧,在她回眸那刻,冷色灯光更衬她面色苍白。
她看他的眼神,是在埋怨他。
江行止放下西服,蹲下来拿走她怀里的小白猫丢开。
冬凝示意那碗糊了的汤圆,“我给你做的汤圆,12点都过了。”
江行止瞧了一眼,并不在意,“过了就不吃了。”
“是我亲手做的。”她说。
江行止好笑地打量她,“你这么闲么。”
说话时骨子里带出来的散漫,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意思,谁要你做。
丝毫不在意你的用心程度。
那一刻,冬凝终于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存在阶级差距。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会感动别人一点好的付出。
他真的从来都不缺对他好的人,你偶尔的关心照顾他,他的心都不会起一丝波澜。
他不会一味的感动,只会觉得你太无聊。
冬凝安静地看着他。
“江行止,你会伤心吗,有过不如意的事吗,有得不到的人和东西吗。”
“没有。”他笑得轻松自在,托举她整个人跨在他腰间抱。
冬凝手撑在他肩膀,看着那张五官精致潋滟的俊脸,光束照下来,衬托得他骨子里的尊贵之气,淋漓尽致。
她知道。
他一生没有烦恼,没有得不到的人和事,只在于他决定要还是不要。
前程似锦,天之骄子,任君挑选这样的词往往伴随江行止一生。
她记得谢逢青说过,“他背景真不好直说,不管你翻江家、还是纪家的族谱,那还真是找不到一个没钱没权的,江家得管他严,谁让他命好会投胎啊。”
冬凝看着江行止,“真想让你体验烦恼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行止睨她,精深的眼眸流露几分浪荡之色,“你给?”
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冬凝凑到他耳边,轻轻含住他耳垂,“你为什么总是让我难过呢。”
江行止笑意轻薄,“自找的。”
他说得那样从容不迫。
冬凝生气了,大抵察觉她的坏脾气,江行止将她抵到墙上,身后是坚硬的马其顿王朝壁画,身前是男人硬实的胸膛夹击,两只脚挂在他腰侧两边。
方寸距离间,鼻息交缠,勾得她浑身软绵无力,眼睫忍不住轻颤,手指捉紧他手臂,“我怕疼。”
“太欠了。”他单手捏她下巴回来,唇落下。
冬凝藏在心底的贪念被他勾住,彻底释放出来,“要关灯。”
“不关。”他睨她,压了压眸,“你漂亮。”
他总是变着花样玩,又骚又不会知足。
“关啦。”
她怎么撒娇,江行止都无动于衷,手指将她的裙子划到腰际。
她越害羞,他越有兴致,缠她更狠。
…
深夜。
冬凝洗澡出来,一身疲倦的去厨房,弯下腰收拾那碗汤圆倒掉。
全糊了。
三更半夜,家政又不在。
不收拾,明早准有味道。
不说江行止洁癖。
她自己对住的地方也洁癖,洗个碗也不是什么重活。
小猫咪跳上洗手台,‘喵儿’了声,眼馋模样望着冬凝,似乎在说它想吃。
冬凝擦擦手,抱起猫咪,“你不能吃这个,黏糊糊的。”
江行止去书房工作时,正路过厨房,就这么瞧见一人一猫在吧台玩,指尖的烟敲了敲烟盒,好一会儿,折进垃圾桶,并没抽。
闲暇的,他来兴致了,对她做的汤圆有那么点感兴趣了。
“拿来尝尝。”
冬凝惊讶地看着他,他就靠在柜台那,穿着浴袍,眸色懒散地瞧她。
可是。
“糊了,我已经倒了。”
到最后,江行止并没吃到。
他挑眉问,“明天做。”
他想吃的时候,耐心哄的时候,她有底气了,“并不是中秋,没意义。”
冬凝不想做。
他一哄,她就来劲端姿态。
江行止完全看穿她,“两个小时都没哄好你么。”
她娇滴滴地哼声,“汤圆糊了,哄不好了。”
江行止漫不经心‘嗯?’一声。
那只小猫咪正躺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望江行止。
“喵儿~”
江行止瞥猫一眼,“小阿行,我究竟惹她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