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又靠近了风七几分。
血液已经顺着匕首落在了地上。
尉迟衡眉头皱得更紧,他压低声音警告道:“尉迟望,你如今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将人放了!”
“放了她可以,你将兵权交给我!”
“殿下。”
风七抬手,却又被尉迟望往怀中拽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功夫吗?可是那又如何,若是你现在动弹一下,匕首便会没入你的脖子中。”
“我对中原人从来没有半分怜惜,你要不要赌一把,究竟是你的身法厉害,还是我的刀快?”
在对方持有武器,而且心怀警惕的情况下,贸然动手,确实是蠢事。
风七大可以将他的手扭断,可在此之前,恐怕他的匕首就已经没入自己喉咙中了。
“还没考虑清楚吗?”尉迟望得意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你慢慢考虑,不然,我先切她一根手指……”
尉迟望的话戛然而止。
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也当啷落地。
风七察觉不对,转头看去,只见尉迟望的胸膛上插着一根箭。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虎视眈眈地要对风七动手。
风七的反应速度极快,她没有丝毫心软地抽出羽箭,同周围人缠斗。
说是缠斗也不贴切,因为一队兵马已经赶来,三两下便将这些人解决干净。
“风七!”
景宏宸的声音响起,他穿着轻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停在了风七面前。
背后火光滔天,风七只能看到景宏宸的眸子。
他眸中,有自己。
“风七?”
“风听兰!”
景宏宸从马上一跃而下,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风七。
“没事吧?”
“没,没事。”
风七别开头,转移了视线。
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什么程度。
“快让殿下去校场调兵,然后杀回王庭,否则那些人群龙无首,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
风七生硬地转移话题,却忘了从景宏宸的怀中离开。
环抱住自己的人轻笑,低声在风七耳畔开口:“他已经去了,徐子尧也来了,之后的事情用不着你我插手,我带你回去。”
“可是……”
“已经没事了。”景宏宸笃定道:“北狄中的事情,交给徐子尧便是,你在这里呆得时间太久了。”
“定然,已经很累了。”
风七颔首,并未反驳。
景宏宸就这如今二人的姿势,将风七抱到了马上。
风七别扭开口道:“我自己能骑马。”
“哪里有多余的马给你骑?”
风七从知晓春和要去给北狄王投毒之际,便用飞鸽通知了身在北狄的景宏宸。
一日功夫,徐子尧便领了这么多人到北狄,显然是匆匆忙忙。
出来打仗,事出从急,怎会备着多余的马。
风七总不能抢了谁的马回去。
如今也只有在景宏宸的怀中委屈一二了。
只不过,她还未到安城,便已经在景宏宸的怀中沉沉睡去。
虽然她知晓,即便在北狄也不会有人能轻易动自己。
可是毕竟在别人的地盘,睡觉总归要留着心眼。
可在景宏宸的怀中,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待到军营的时候,风七已经熟睡,景宏宸垂眸,盯着风七的睡颜,唇角忍不住勾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风七从马上抱下,一路到了营帐,方才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指腹在风七的脸颊上擦过,景宏宸看了很久,却只是收回了手。
待风七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
她揉着脑袋起身,脖子上的异样让她不得不伸手触碰,结果却只是摸到了一片绷带。
哦……自己似乎确实受伤了。
不过,绷带缠得结实,却不至于影响呼吸。为自己包扎之人,显然在医术上有所造诣。
换而言之。
不会是景宏宸。
难不成这么快就找到军医了?
风七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瞧瞧,如今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
可脚刚碰到地,更为恐怖的事情便被她给想明白了。
身上的衣服究竟是什么时候换下来的?
军营当中的女人可都已经被自己给遣散了,难不成……也是景宏宸的手脚?
“看看看,一天巴不得要看三遍是吧,听兰好不容易睡个踏实觉,你就非要去打扰她?!”
妇女的语气中夹杂着嫌弃,可声音听上去却中气十足。
原来有女人……
风七松了口气。
等等,她方才是不是提了听兰二字。
军营当中,除了景宏宸,应该还没有人知晓这个名字。
除非…除非……
“许久未见女儿,刚刚见面又是这幅昏迷不醒的模样,你要我如何放心得下,不成,让我再去给听兰诊诊脉。”
一男一女争执着便掀开了营帐,同刚刚起身的风七面面相觑。
风七尚且没有做好面对原主父母的准备,便已经伫立在了二人面前。
她唇角抽搐,半晌方才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爹,娘。”
“听兰醒了?”
风止没了方才冲入营帐的气势,与风七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他竟觉得面前的女儿有几分陌生。
“嗯,醒了,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不久,不久,”风止连连摆手道:“区区三天。”
风七:……
三天还不算久吗?
风七唇角抽搐,真不知该说面前的二老究竟是心大,还是同自己的心情一样忐忑。
“这般生分做什么?”
林离出声打破了尴尬。
她走到风七身旁,牵起风七的手拍了拍,笑道:“瘦了,瘦了许多,你在宫中的日子,应当也不好过吧。”
“没什么不好过的。”
风七垂下眸子,眼底的阴郁与错愕一闪而过。
她并不会同长辈相处。
她生来就是一个野孩子,后来被师傅捡回去之后,也不曾教过她什么叫做孝道。
原主是个孝顺的好姑娘,但……
如今风七根本模仿不来。
“宫中,皇后娘娘对我甚是照顾,我并未失身,活得也算自在。”
风七只好将记忆中原主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同二老讲了一遍。
只是,连她都没有发觉,属于原主的记忆,已经在逐渐消散。
“所以,不需要担心,我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