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
秦宜年冷笑：“朕如今瞧见你，今夜是无论如何也不得安宁了，说吧，找朕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叶西唇边挂着笑容，却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是滴溜着眼珠子，将视线在屋中扫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御书房中的屏风上。
屏风上图案虽然复杂，却是可以透光的。
好在屏风外侧的烛火更明一些，方才能遮掩景宏宸与风七二人的人影。
也正好可以让两人看清楚外头的情况。
被叶西盯着的感觉，如同被一只毒蛇缠上的猎物，恶心，黏腻，让人不寒而栗。
风七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颤栗，身体触碰到了屏风，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叶西。”秦宜年适时打断了这声响，出声询问道：“你可知道夜闯宫门是死罪？”
“臣当然知道，只不过臣也知道，陛下绝对不会拿这种死板的规矩来惩罚臣的，不是吗？”
秦宜年抬眸，挑眉询问：“哦？叶卿十分自信，就是不知，这份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陛下，您知晓臣今夜不辞辛劳也要进宫中的目的是什么吗？”
“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定然会罚你的。”
“臣察觉到陛下身旁，似乎有些不该出现的人，不如让臣帮陛下瞧瞧，那帮老鼠究竟藏在了何处吧？”
他竟然真的知晓了？
不，不对。
风七与景宏宸二人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秦宜年说得没错，若是叶西真的已经知晓了自己与景宏宸两人都在这里，那大可以装作不知道，继续伪装下去。
那样是敌明我暗，对于叶西来说，优势占尽。
可是他今日来了，便证明他不确定。
那就不必纠结了，秦宜年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没办法解决，他们倒真的算是帮错人了。
“抓老鼠？”秦宜年冷笑：“叶西，你莫太过分了，朕身旁那么多禁卫，莫非都是死人吗，需要你一个外官进宫，关心朕的安危？”
“陛下的安危，作为臣子，自然应当尽心竭力，只不过，陛下如此阻拦，莫非是屋中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看来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秦宜年耸肩，起身道：“不过无妨，谁让朕不喜欢拒绝臣下的要求。”
“但是，朕同样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若是朕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可愿意将手头上江北一代的管辖权让给朕？”
江北处土地丰饶，粮产几乎是全国的一半，可惜命脉被紧紧地攥在叶西手上，这也是他能活命的理由。
叶西当然知晓秦宜年想要直接管理这处，只不过，他如今提起来，实在是让人耐心寻味了些许。
叶西没有立刻回答，他罕见地开始犹豫。
莫非，确实是自己的情报出错了？
可是，他的眼线分明瞧见了景宏宸与风七两个人离开了姜府。
“看来叶大人还觉得不满意，也对，赌约赌约，双方都应该有赌注，方能成为约定，若是朕这里有人，那么朕便将这个皇位让给你坐几日如何？”
叶西仍旧没有回答。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秦宜年，最终还是摇头道：“不必了，今夜是臣唐突了，还请陛下责罚。”
“责罚免了。”秦宜年失笑，“毕竟，你也是担心朕，方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的，日后不要再犯就是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可说？”
“臣告退了。”
叶西离开后过了许久，秦宜年不快的声音方才响起：“躲在朕的屏风后还准备呆多长时间，还是说，你们准备让朕瞧瞧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有多坚固？”
风七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刚才开始，就紧紧地贴在景宏宸的胸前。
她面上一烫，连忙推开了景宏宸，从屏风后走出。
“陛下怎么知晓，他不敢同你赌的？”
秦宜年得逞地挑眉道：“朕亲自将他收入麾下的，还能不知他的性子吗？”
“叶西性子缜密，他也上过战场，不过与寻常人不同，寻常人哪怕胜的可能过半，便会出兵尝试。”
“但是叶西哪怕胜的可能到了八成，仍旧会按兵不动，直到他认为这场一定会胜，方才愿意出手。”
“世上哪有人能保证一场战争的绝对胜利？”景宏宸不屑反问道：“他太托大了。”
“或许吧，所以他经手的战役很少，却胜得漂亮。”
“我不这么认为。”景宏宸仍旧反驳道：“在等待的过程中，仍旧会有人因他的原因而死去，这些人为何不算在牺牲当中？”
“朕倒是越发好奇你们二人撞上会有何反应了。”秦宜年显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呆太久，毕竟，他手上的人命，又何曾少过？
“朕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方才他哪怕觉得你们有一分的可能不在这里，他就绝对不会与我打这个赌。”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怀疑你们了。”
景宏宸颔首：“我们本来也是带给话而已，我不好拒绝叶西，应该会开始联系狄人，至于你想要如何解决，到时候直接将你的想法送去我那里，我尽力配合。”
“好，我让人送你们出去，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到达京郊。”
“嗯。”
秦宜年寻来内侍，带着二人匆匆忙忙地离了宫中。
谁知二人回到家中，却在门前遇到了守株待兔的叶西。
果然还在怀疑他们。
否则二人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还有其他理由能让叶西大半夜不休息守在这里。
“姜丞相好雅兴，深更半夜带着夫人出门闲逛？”
“并非如此。”景宏宸揽着风七的腰肢走近，盈盈笑着，“我昨日娶了一个妾室，今日我夫人闹脾气得厉害，我只好陪着她四处走走，以示歉意。”
“而且，您也知道，前些日子本来说是怀了个孩子，最后却是白高兴一场，可是我夫人总觉得身体不舒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去寻了大夫瞧瞧，若是叶大人不信，可以去问问大夫。”
叶西突然大笑道：“看将你们二人吓的，我何时说过怀疑你们了，你们这是，不打自招吗？”
“叶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更喜欢与聪明人交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