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祥话音刚落,邓光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笑容。
“早告诉你了吧,这小子肯定会说想一起拜我们俩。瞧瞧,一模一样!”邓光得意地对蓉曹说。
蓉曹翻了个白眼,对苏祥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你这小子,是来拜师还是来认山头?贪多嚼不烂啊!”
苏祥一脸真诚:“前辈误会了,晚辈确实是真心求学。”
蓉曹冷哼一声,显然对苏祥的回答并不满意:“少装蒜!你那点年龄,还不够我们俩老头子零头的!”
苏祥心里嘀咕,你们俩加起来的岁数,怕是还没我老祖宗零头多!但面上仍恭敬无比:“既然如此,晚辈直言不讳。”
“我苏家受恩于师父,即将迁居京都。可家族衰败已久,实在难以在京都立足。”苏祥坦诚道,“您也知道,晚辈多次坏了剑灵宗的好事,他们恨不能除我而后快。”
说完,苏祥深深一鞠躬。
邓光嗤笑:“剑灵宗再嚣张,敢在京都撒野?”
苏祥摇头:“女帝陛下威震四海,国子监三位前辈名震八荒,剑灵宗自然不敢放肆。但他们暗中使些绊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蓉曹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祥:“你是说,朝中有官员与剑灵宗私交密切,暗中勾结?”
苏祥微微低头:“晚辈不敢妄言。”
蓉曹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你小子挺聪明,能看出朝中有内奸。但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语气一转,语出惊人:“不止与剑灵宗有勾结,其他三宗,甚至鸿火帝国,都有人在朝中安插眼线!”
苏祥心头一震,这些话都是苏辰事先教他的。但现在看来,不论是苏辰还是他自己,都严重低估了蓉曹,乃至国子监的洞察力。原来他们早已掌握部分详细名单,只是暂时未采取行动,可能是留作后手。
苏祥只能无奈叹气:“既然如此,晚辈不敢再奢求,能得郑师教导,已属万幸。”
蓉曹笑眯眯地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苏祥:“这样吧,你试着报几个名字,若与我名单上的吻合,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你为徒。”
苏祥面露难色,心中默默呼唤:“老祖宗,名单。”
苏辰也为难,他设定神启朝廷中有官员与四大宗门勾结,这是神启覆灭的关键因素之一。但他自己并不清楚具体哪些人与哪些宗门有染,文中着重刻画的只有一位大人物,而这人一旦曝光,定会引发朝野震动,甚至震惊天下!
见苏祥迟迟不语,蓉曹调侃道:“怎么?你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苏祥满脸尴尬:“老祖宗,这可怎么办?”
苏辰咬咬牙,那人是导致神启灭国的罪魁祸首!若能提前揭露此人,或许神启的悲剧就能避免。
虽然改动他的书会颠覆原有的故事脉络,但既然穿越至此,作出一些变革也是理所应当!
苏辰终于吐出一个名字。苏祥闻之,脸上瞬间被惊恐占据!
竟然是他!若其果真是内奸,神启危在旦夕!
然而老祖宗无所不知,既然老祖宗认定,那便是事实!
“蓉院长,晚辈心中已有疑虑,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不敢轻易言说。”苏祥拱手,神色紧张。
“有多重大?我那份名单上,连六部尚书都有牵涉,你尽管讲来。”蓉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苏祥仍忧心忡忡,环顾四周,发现这封闭空间无光源却清晰可视,无装饰,无门窗。
邓光看出苏祥的疑惑:“这是为师秘宝中的空间,安心说,只有我三人知晓。”
原来是秘宝内部的空间!苏祥惊叹,这得是何等神妙之物才具备这般奇效!
“那,弟子冒昧言之。”苏祥鼓起勇气。
两人饶有兴趣地注视苏祥,期待这位总能带来意外的年轻人会指认何人。
“师父,学生怀疑,现任丞相王天田,可能通敌!”苏祥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这句让邓光与蓉曹震惊的话语。
“你说谁?天相?”邓光脸色陡然阴沉。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哦。”蓉曹亦在一旁阴冷警告。
王天田乃其多年挚友,无论文采还是品性,皆堪称一流,否则怎会有执掌朝政之机?
苏祥一口咬定王天田可能是奸细,平素脾气温和的蓉曹此刻也怒火中烧。
苏祥只觉面前嬉笑的蓉曹瞬间变脸,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死死盯着自己。
背脊发凉,寒意瞬间蔓延全身,毛孔尽竖。
“蓉曹,冷静。”邓光轻咳提醒。
蓉曹收敛气势,苏祥无力瘫坐,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宛如刚从水中挣扎上岸的溺水者。
“苏祥,你要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天相乃国家柱石,神启帝国的中流砥柱!莫因今日与王宇的冲突,便惧怕天相报复,急于给他泼脏水!”邓光严肃警告。
“天相品行如砥,一生奉献神启,断不会为孙儿行此卑劣之举。”
“我告诉你,能成为神启宰相,天相身世早被查得一清二楚,祖上十八代皆为神启子民,出身寒微,自律严谨,终夺文魁。为官以来,两袖清风,从未贪腐,晋升至宰相仍生活简朴,常接济百姓。若你要说他是奸细,我第一个不信,也当没你这弟子!”
邓光的话,平静而决绝。
苏祥的确是个难得的良才,文武兼备,心思敏锐。刚才他还因苏祥的教导权,与好友蓉曹起了争执。
然而此刻,苏祥的言论却让他极度失望。
他邓光,为人正直,厌恶蝇营狗苟。不曾想,自己唯一收入门下的弟子,竟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
在他看来,苏祥之所以诬陷天相,无非是因刚才文斗输给王宇,担心对方借助背后势力报复,故而给天相泼脏水,以此为自己筑起一道防护墙。
为了自保,竟不惜玷污一位德高望重、一心为国之人。这般行径,实属卑劣,令人不齿。
邓光心中对苏祥的评价降至冰点,甚至萌生了立即将其逐出师门的念头。
然而苏祥并未因可能被新认的师傅瞬间逐出门墙而慌乱,他泰然自若。
他摇头道:“晚辈深知天相在神启,在所有人眼中的地位。但事实就是,他确为鸿火的内应。”
“你还敢嘴硬?小子,天相的为人,全天下谁不清楚?国子监和皇宫内的暗卫详尽调查过天相一生的所有细节,包括他何时吃饭、说过什么话,都有详细记载!”蓉曹咬牙切齿。
“这些,国子监里都有档案留存,是否要将天相那份毫无瑕疵的履历摊在你面前,你才肯承认自己信口雌黄?”蓉曹厉声质问。
面对蓉曹凌厉的目光,苏祥反倒笑了:“蓉院长,您已百岁高龄,可知这世间,哪有真正完美无瑕的人?”
“蓉院长!人无完人!若一个人毫无破绽,那才是最大的破绽!”苏祥毫无惧色地直视蓉曹双眼,一字一顿。
“你……”蓉曹被苏祥的胆大包天惊了一下,这小子不怕死吗?
然而,苏祥的话犹如春雷般在他心中炸响。
是啊,世间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人?
他蓉曹,文武双全,却性情放纵,过分注重容貌,极力维持年轻时的英俊面貌。
旁边的邓光,虽然品性耿直,却过于死板,不懂变通,往往适得其反。
朝中诸人,多少都有对财、权、色等各类欲望的弱点。
唯有天相,不贪财,一生清贫,廉洁自律,俸禄虽丰厚,却从不奢华浪费。
家中无多余仆役,常接济贫苦百姓,更是严禁家人从事商业活动。
虽宠爱孙子王宇,却不过度溺爱。
瞧今日王宇一身华丽赴宴,实则那是他最好的一套衣服,还是去年天相百二十寿辰时宫中赏赐的布料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