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明是郡主惊动了树上的蜂窝,引起的慌乱,如雪不过是想尽一下孝心,这也有错?”林如雪带着哭腔的语气响起,滴下的泪水,足以说明她的委屈和无辜。
“将军,你说句话啊,你忍心看雪儿蒙冤吗?”林夫人的气焰压下去了些,心急道。
她被鹤沉野刚才的狠厉给吓到了,自幼培养出的帝王,若是真要要动刑,自是说一不二的。
“殿下,雪儿与和宁郡主,二者都有过错,怎样定夺,还是经陛下之手吧,毕竟牵扯皇族,你手中的权势能定雪儿的罪不假,倘若是郡主一人之错,你该如何定罪?”
“我深知你想为太子妃小产一事,讨回公道,但也不能冤枉了清白之人。”林堪放下手里茶盏,站在绝对公平的角度的道。
林如雪的孝心毋庸置疑,和宁郡主惊动蜂窝也是事实,二人皆有过错,怎能让林如雪一人独自认下这罪。
“经陛下之手,林如雪要是背上谋害皇孙的罪名,那可是死罪,林将军,你可舍得?”
“殿下,是你低估了小女的孝心。”林堪极为自信的应道。
“那本王就顺了你的意愿,让父皇来定夺此事,林将军,等宣召吧。”
鹤沉野留下这句话,就往外走去,背影里,都充斥着怒火,既然林堪想让林如雪死,那便全了他的心,若是今日林如雪肯乖乖的认下罪名,按照律法,顶多板子伺候。
落得个终生残疾,若是闹到陛下处,直接就赐白绫一条了。
回到东宫,他就听到和宁郡郡主活力满满的声音,她在寝殿,与盛也陌有说有笑的交谈声响起。
鹤沉野在外多停留了一刻,听出和宁郡主并没因世家千金上门讨说法而受影响,情绪依旧和往常那般跳脱,便移步去了书房,拿起毛笔,拟定要递交给陛下的折子。
“小嫂嫂,再过几日,便要降温了,我特意给你捎了一件狐裘披风,你快快,可喜欢?”和宁郡主亲自展示着狐裘披风问道,满满的诚意。
“喜欢!月兰,快将狐裘披风给好生收起来。”盛也陌带着笑意吩咐道。
“是,太子妃。”月兰上前接下和宁郡主手里的狐裘大衣,好生的收到了柜子里。
“郡主,眼下不少世家千金都在向你讨说法,你怎还敢在风声这般紧之时来东宫?”盛也陌坐直身子,盯着她圆圆的眼睛问道。
“我从小门偷跑出来的,我怕这几天,没在东宫,没人陪小嫂嫂解闷,毕竟你的伤,还有…”说到这,和宁郡主垂目,止住了声,她只是想多赎些罪罢了。
至于那些世家千金,她也会给她们一个说法的。
“莫要再提子嗣之事,今日我所言,你记在心里,此事跟你并无任何干系。”盛也陌加重语调,一脸严肃的言道。
“小嫂嫂心胸宽广,是阿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和宁郡主抿唇一笑,她知晓,盛也陌是为了不让自己内疚才这般说了。
可失去子嗣之痛,也非常人能受得住的,想必,盛也陌在夜里没少抹眼泪,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多陪陪她,好让她快点走出阴霾。
“言重了。”
“小嫂嫂,你如今的身子,养的如何了?”和宁郡主从进殿,未能来得及问盛也陌的病情,但瞧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就连语调也有了中气。
“好多了,再过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盛也陌这些时日,没少吃药膳,喝汤药,还未下床走动一步,供个神佛,想必也没自己这般好的待遇。
“如此甚好,昨日,我听哥哥说,边关交战,京国已有守不住的趋势,如今正在找合适的人选,前去支援,小嫂嫂,陛下会不会派常锦人领兵出征?”
和宁郡主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难见的忧愁,她平日里,脸上都是挂着笑,整日里没心没肺的,与眼下的她,形成巨大的反差。
若不是心里装着常锦让,也不会乱了分寸。
“应当会吧,毕竟小常将军可是京城难出一位的少年将军。”盛也陌提前告知和宁郡主,好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初冬来临之际,便是常锦让出征之时,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来年的三月,我便要与他成亲了,若是在战场上,他不幸出了意外,我该如何是好…”和宁郡主悲从心里来,她想自私一点,不让常锦让出征。
可是她不能,将军的一生离不开战场,更离不开保卫家国,保卫黎民百姓。
将军,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可在和宁郡主的心里,她不想让常锦让当将军,只想让常锦让做个散漫的小侯爷,这样就可以与他相伴一生,白头偕老了。
“别担心,即便小常将军带兵出征,以他的能力,也定会平安归来的。”盛也陌宽慰之言不假,她看得出和宁郡主对常锦让动了心。
也不知常锦让残条腿回来,和宁郡主会伤心成什么模样。
这小子定是祖坟冒了青烟,能与和宁郡主结上亲,偏这小子,不识好歹,非要将这青烟给灭了,无论如何都要废除婚约。
此生能娶和宁郡主为妻,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活该在战场上将腿折了去。
“可我还是担心,小嫂嫂,若是常锦让真的被派去边关,你可否同我去隐灵寺给他求和平安符?”
和宁郡主从不信神明鬼佛,但她听说隐灵寺求的平安符,乃是最灵验的,为了常锦让,她愿意信一次。
“好。”盛也陌应下了,她看着和宁郡主的一厢情愿,心里很不是滋味,迫使她无法向和宁郡主道出,常锦让想废除婚约之言。
她不想看和宁郡主伤心,深爱之人,心中无自己的那种感受,也是要命的。
她深有体会。
在太阳即将落下之时,和宁郡主这才起身离去,她踏着夕阳的黄昏走到宫门口,好巧不巧的遇见了常锦让,他刚从太和殿议完事,接下了前去支援边关的差事。
这乃是大展宏图的好时机,若是能取得战功,不用靠鹤沉野,自己便能把婚约给废除,也能做主,娶自己想娶之人了。
和宁郡主加快步伐,想离常锦让近一些,换来的却是他的冷眼一瞥,随后,他便翻身上面,拽起缰绳,准备离开。
“常锦让!”和宁郡主提着衣摆跑过来喊道,这声名讳,用尽了她全身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