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悄然而过,气候也越发的冷了,鹤沉野思虑多日,他决定亲自担任使臣一职,一来,可以挣得功名,二来,可以拉拢朝臣,立自己的势。
这样才能更好的护着盛也陌。
朝堂之上,陛下依旧不肯同意鹤沉野担任使臣一职,因前去商国的路途遥远,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他始终不放心。
而鹤沉野跪在地上,腰板挺的很直,拿出势必去商国的架势来。
“父皇,儿臣定能担任好使臣一职,救京国于为难之中。”鹤沉野心怀天下,也怀有私心,商国一行,他非去不可。
“鹤世子论才学,也不在你之下,你为何非私拗着担任使臣?你可知此去有多大风险?朕怎能放心的下啊……”
“父皇放心,儿臣此去,定会达成使命,平安而归,还望父皇成全!”鹤沉野慷锵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可见他想去的决心有多大。
“多说无益,眼下,鹤世子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陛下依旧保持拒绝的态度,他是怕鹤沉野孱弱的身子,不顶用。
福公公突然凑近,在陛下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的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儿臣……”
“行了,退朝吧。”陛下不想再议,直接打断鹤沉野的话,起身离开了。
鹤沉野头一次没规矩的跟了上去,却被关在了殿门外,他不顾福公公的劝阻,硬是跪在了门口。
“陛下,外面天寒地冻的,太子这么跪下去,会出事的。”福公公给陛下添茶时,求情道。
“他这犟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这么喜欢跪,那便让他好生的跪着吧,你将才说,婉儿…”陛下放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欲言又止。
时候长了,他确实对景仁宫里的胡婉儿,忘却了很多,就连心里的情意,也淡不少。
可再次听到她身子不好,熬不过这个冬日的消息时,心里仿佛漏掉了一拍。
“娘娘身子不顶用了,可能是因今年的冬太冷了,她已连咳好几日了血,太医都已无力回天,让陛下给娘娘备后事,只是,娘娘想临了之前,想再见您一回。”
“你派人去东宫,将太子妃请来,让她把太子劝走,摆驾…”陛下又犹豫起来,帝王的心,留给一人,却被伤的体无完肤。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胡婉儿。
可这临终之愿,若是不见,应当会后悔的吧。
“摆驾景仁殿。”陛下还是心软了,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朝着后宫走去。
今日的风跟大,天色雾蒙蒙的一片,即便穿着绒鞋,下脚时,还是能感觉到地上的寒气。
待到景仁殿,这里的碳火烧的不旺,算不上暖和,胡婉儿身子干枯的躺在床上,头发随意散着,陛下踏着沉重的脚步,走上前。
胡婉儿听到响动,抬起虚弱的眼皮,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算不上好看的笑。
“陛下,真的是你吗?”胡婉儿伸出手,想去触摸陛下,可怎么也使不上力,只能微微抬起一点高度,快落下时,却被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握住了。
“婉儿…是朕。”
“殿下,婉儿知错了,还望陛下给婉儿一个赎罪的机会。”胡婉儿说着,眼角滑下一滴清泪,有种我见犹怜之感。
她是后宫众多妃嫔里,样貌最美的一人,性子也好,这才深得陛下喜爱。
“朕也想给你个赎罪的机会,可你这身子,能顶得住吗?”陛下到底是心软了,他坐在床前,看着昔日里哄自己高兴的胡婉儿。
心里的怨气,终是被挥发的连灰烬都没了。
“能…婉儿定能赎罪。”
欺君之罪,也受了罚,该过去了。
“那你可要养好身子。”陛下替她擦去泪珠,略带几分心疼道。
时间冲刷走了一切,气性也不过是一时的,爱过的人,除非是罪无可恕的大罪,若不然,还是会心软的谅解。
“好,婉儿定会的。”胡婉儿说着,回握住陛下的手,她也是被逼无奈,才拿自己的身子挽回陛下心。
若是能好好调养,还是会有一线生机的,虽胜算不大,但她还是要试一试。
好在,陛下心软了。
陛下待了会儿,便离开了,他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但他临走之时,命太医过来给胡婉儿诊病,还下令,若是治不好,就提头来见。
等他回到大殿,看见鹤沉野还在跪着,不由的叹了一声气,心里对少有点不是滋味,若是鹤沉野身子无碍,他是一百个愿意,让鹤沉野担任使臣一职。
外面飘起了雪花,盛也陌俯下身,将竹伞偏向鹤沉野那处,她劝说了好一会儿,可鹤沉野没有丝毫要起的意愿。
“殿下,雪下大了,再这么跪下去,你该吃不消了。”盛也陌不厌其烦的劝道,还帮他将身上的雪花拍打下去。
“我无妨的,你不必再劝,月兰,将太子妃送回东宫,别让她着凉了。”鹤沉野握着竹伞,将伞面倾斜到她那一处,吩咐道。
他看到盛也陌的鞋袜,已被雪给染湿,怕她再待下去,会受凉。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你一同跪着。”盛也陌说着,就跪在了鹤沉野的身侧,膝盖处很快就传染湿漉漉的凉意,刺的骨头都是疼的。
“你这是做什么?月兰,快扶太子妃起来。”
月兰听吩咐,去扶盛也陌,却被她给推开了,雪更是越下越大。
鹤朝慕撑着伞走近,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他来领担任使臣一职的旨意的,看到盛也陌陪同鹤沉野跪在这冰天雪地中,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鹤沉野,陛下不会答应将使臣如此重要一职,让你这个废物担任的,何必连累阿也陪你跪在这雪地中,呵…可真够窝囊的。”
“鹤朝慕,旨意还未下,你怎知父皇不会答应?还有,就你也配辱骂太子!”盛也陌虽仰视着鹤朝慕,但话语中气势丝毫未减。
“陛下的旨意很快就会下,阿也,你何必处处维护一个猪狗不如的废物呢?”鹤朝慕话音刚落,一耳光就落到他的脸上,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打自己的盛也陌。
眼里都是神伤。
“你又为了他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