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昂哥，我们能帮帮他们吗？”
“我愿意拿出一半的零花钱。”
李凯波在一旁哭得鬼哭狼嚎。
陆子昂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内心也被深深触动到了。
妈的，杀我别用感情刀啊！这谁受得了？
他迅速平复了下心情，向旁边的人摊开手。
“昂哥，呜呜，你什么意思？”
“掏钱啊！你不是说能做出贡献。”
“你这么有钱，还成天惦记着我那鸡零狗碎，你不当人子！”
“我钱还没到手，不然哪用得着你，就当我借的。”
李凯波逐渐放下了防备，试探地问道：
“你真的会还我的吧，能不能写张欠条？”
“写你个大头鬼，赶紧拿来，该上课了。”
李凯波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翻起兜，掏出五十块。
是他老爸中彩票奖励的，抠抠搜搜不舍得花。
这下好了，渣都不剩了，真是欲哭无泪。
陆子昂夺过钞票，塞到庞大海手里，说道：
“先拿去应急，伤口别忘了处理。”
“我们还得回学校上课，就不陪你们去了。”
庞大海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愿意收。
“我不能收，我刚刚还对你们……”
“我们刚刚就是在玩啊，对吧招娣？”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男生还是很抗拒，仿佛只要收下，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就会粉碎。
“拿着！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再说了，不是白给的，我有事要你做，这叫预支薪水。”
“我们是海城中学的，五点半学校门口见。”
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陆子昂说完就扯着李凯波走。
庞大海牵着妹妹的手，一抽一抽的。
王招娣疑惑地抬头看，才发现哥哥早已泪流满面。
“哥哥你哭什么，朋友们不是说好了放学就一起玩吗？”
“对，约好了一起玩……哥哥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妞妞给吹吹，哥哥快蹲下。”
男生蹲了下来，妹妹“呼呼”吹了两口气，又用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下。
“哥哥不难受，妞妞在呢。”
“好……不难受，我的妞妞真好。”
庞大海紧紧抱着妹妹哽咽道。
……
下午的课，上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
课间休息时，陆子昂和李凯波还差点进了女厕，一世英名险些毁于一旦。
“我感觉我走不出来了昂哥，怎么办？”
李凯波原本还觉得自己挺惨的，现在一对比起来，啥也不是！
“那你刚刚连五十块都不愿意掏？”
“那是因为我只有这么多，要是有一百块的话，还是愿意给一半的。”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什么德行。”
明明自己生活过得也不怎么样，却看不得人间疾苦。
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反而在不停地吸底层的血，壮大自身。
不好评啊，这真不好评……
放学前，陆子昂收到了肖强的消息，说钱已经转过去了。
这一好消息，实在是振奋人心。
打了铃，两人迫不及待地去到门口。
他们看见对面马路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等了多久。
“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陆子昂说道。
庞大海挠了挠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才刚对他们做完这么过分的事，结果他们不仅不责怪，还因为见到自己而开心。
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如果真的能和他们当朋友，指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那……现实吗？
他不敢奢望。
“走吧，出发。”
陆子昂拍了拍自己的车后座，对庞大海说道。
“啊，去哪儿？”
“去了不就知道了。”
“可我身上……”
“扭扭捏捏，磨磨唧唧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一个男的能够抵挡得住。
如果他抵挡住了，那么就证明，他已经变成她了。
庞大海显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就跳了上来。
陆子昂笑了笑，带头骑起来。
“儿子跟上！”
特么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占我便宜……
“来了干爹！”
李凯波紧跟其后。
十来分钟后，他们来到一间名叫，“帅炸天男士发型屋”的理发店。
“昂哥，你确定要进去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连几乎没怎么理过发的庞大海，也表示抗拒地往后撤了一步。
“哎不是我说你们，不能以名取店啊，人家技术可是很不错的。”
“你剪过？”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那倒没有。”
“……”
“那你说个蛋，再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坑人小海吧。”
“我叫大海，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进去吗？”
“傻儿子终于说了句人话。”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庞大海身上。
他照了照理发店门口的玻璃，里边的人胡子拉碴，头上顶
着个鸡窝，跟个流浪汉似的。
哦不，他的确是流浪汉。
庞大海又瞥了瞥玻璃上另外两道身影。
他们穿着青春洋溢的校服，留着清爽利落的头发。
裸露出的肌肤也很干净，这才是同龄人该有的样子。
说不羡慕是假的。
“想！”
他鼓足了勇气想要做出改变，想离他们更近一点，他想，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越过转动的三色灯，三人走进店里。
迎客的是一位半老徐娘，咧着一口龅牙。
“哎呀欢迎光临，几位是来理发的，还是来理发的？”
“……”
难不成这里，还提供额外的服务？
陆子昂不敢往下想。
“啊哈哈哈，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人真是不懂幽默。”
“进来吧，哪位理发？”
陆子昂和李凯波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指向身后的人。
见到庞大海后，徐娘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好，坐吧，我喊理发师出来。”
理发店不大，设施相对陈旧，目前店里只有他们三个客人。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个圆滚滚的肚皮，率先进入众人的视野。
“谁要理发？”
男人留着一半长胡子，顶着个光头走出来。
“坐。”
他手里转着把剪刀，拍了拍理发椅示意道。
三人面面相觑。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