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镇。
原址城南口，五米多高的城墙被斗法削去了大半，留下一面宽厚的土墩。
场地早被清理干净，被当成镇口一般的地方，各村的人都到了，身后跟着一群孩童。
外村的人有感于世事无常，城中原本也是有不少亲戚的，到现在都埋在城北的土堆。
七到十六岁，是吴向给出的年龄限制，没有等谁统计到没到场的情况，错过了就错过了。
吴向也不急，有灵根的好处会逐渐显现出来，到时没测过的自然会舔着脸来找他。
“向弟，人来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吧？”吴勇站在身后，神色恭敬。
“那就麻烦哥哥唱名了。”
吴勇接过最新统计过的名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在他的脸上，有些得意。
“都口，林平安。”
下方的林家人带着一个孩子走了上去，吴向只是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放，一股凉意让孩子打了个冷颤。
“下去吧。”
林家人肉眼可见的失望，叹了一口气，急忙下去。
“下一位，余镇，郁小小。”
又是一阵叹息。
“下一位，小溪村，王相。”
……
只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几个村的人去了大半，仍是没有一个育有灵根的种子，不免让人怀疑起真实性来。
“下一位，余镇，郁清竹。”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上台来，比吴勇还要高一些，眉宇间也不露怯，大大方方地走进吴向。
吴向认得这个女孩，是郁家长房的孙女。
郁家原是骑棱巷数一数二的大姓，位置不知比吴家好多少，后来遭逢大难，逃去的人不少，只有长房，二房依旧在此扎根。
人倒是没死多少，也帮助吴向在稳定余镇的过程中发挥作用。
吴向只得站起，把手搭在其肩膀上，丝丝缕缕的清气游遍周身气穴，脸上更是露出了喜色。
众人见状，也是一脸好奇与嫉妒，目光不断在郁清竹的身上游走，想要找出究竟是哪有不同之处。
郁清竹满脸喜色，对台下或好或坏的眼光置之不闻。
“下一位，都口，黄程。”
测灵根还在继续，有了郁清竹这个成功例子，气氛又被调动起来。
——
郁家大宅。
长房郁仁城站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
“大哥，清竹测出有灵根。”
“我知道。”
二弟郁仁思看着云淡风轻的大哥，就如同当年的父亲一样，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当年祖父肯教我们仙法，又何至于此，守着这处宅院，别人还不是把我们当鱼肉宰割。”
当初，郁真子得仙缘，成了上宗的一名外门弟子，不知是何原因，十几年后退出宗门，到凡间来建立家族。
更怪的是，不曾教授任何子嗣他在上宗修习的功法，只当一个普通凡人家族培养。
后世又有人谋得几个功名，在余县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家，不过在郁仁思看来，余县这个小地方，实在是碍于手脚，偏居一隅。
特别是宇文江将他们当作血食屠戮，毫无反抗之力时，知道这些陈年往事的子孙多少对郁真子有些怨气。
“唉，却也不能全赖祖父。是他的仙缘，不是我们的，传与不传都是他老人家自个的思虑。”郁仁城说道。
“不过，如今世道变了。不管他老人家担忧引来祸患也好，真正的难言苦衷也罢，郁家真正命脉掌握在我俩人手中。
埋怨先人，注定是没有意义的。既然祖父不愿传授，我们只好自个找路，几个小辈都让我送去测试灵根去了。
若有，祖父倒也传给我们这一身不错的血脉，若无，则是我们自个的命数。前人不愿争，后辈也只好更加努力些。”
郁仁思默然无言，他脾气好争，对这位大哥还是很服气的，没有仙人介入之前，郁家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稳住家业，并有蒸蒸日上的势头。
“我们现在更该考虑的是和吴家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得了仙缘，亲上加亲。
那吴向仙人，听说还没有个妻子照顾的，你去问问家里有谁愿意去接触的，看有没有可能促成一桩婚事。”
“吴智还在时我就注意到这吴家人，二房吴勇太过中庸，需有人带着做事。其余几人更是歪瓜裂栆，倒是这吴智膝下吴向与吴起家……
不曾看有做过什么实事，县衙内也没个身影。不知道品行如何？虽是我家讨好吴家，也不能让我家姑娘白去受大委屈。”
“大不了，两家相安无事。有仙缘也不会在余镇过得太差。”
“是理。那二弟你便去忙吧，那座石室还在，周高，丁进二人没找出什么东西，我却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的。”
“说不定，祖父真留下什么好东西。”
——
“什么，这一名竟然还是郁家的人。”
台上，看着又一名郁家人站在吴向身后，人群中炸开了锅。
现今为止，总共也就有三名有灵根的孩子，郁家就占了两名，还有一个倚山寨吴家的。
让众人不免揣测起来。
“郁家和吴家在灾后走得特别近，分田都是由这两家为首主持的。”
“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两家会不会是暗箱操作，故意整我们的，好来个名正言顺。”
“我看是，还有这倚山寨姓吴的，谁知道是不是一家。”
“怎么大伙都没有，就他吴家和郁家有，没准仙缘就是靠跟他攀上的关系。我说呢，怎么会把仙缘分给我们。”
……
这些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修士的耳朵，吴向也很无奈，没有任何暗箱操作，只是这结果出人意料的好。
“估计接下来，几个村说得上话的大户就该巴结的巴结，送礼的送礼，认为是我在垄断仙缘。”
吴向没有必要解释，凡人的意见向来不是这么重要，日后等在仙门的管束下久了，自然会有人明白。
灵根很大程度上是看命的，吴向无法左右，老祖不知道能不能。
边想边继续下一个，已是最后一人，也是没有灵根。
三个灵根，超出了吴向的预料。
“若是老祖再能赐下三个，灵稻种植应是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