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将通敌密信拿出来之时,李元辰的脸变得煞白!
他必须引开崇德帝的注意力!
“父皇!您不是一直想去寻那蓬莱仙岛吗?儿臣……”
可惜,还未等他说完,崇德帝的目光却已落在了那封密信上。
“刘清,将那封信拿给朕看看。”
刘公公从婉儿手里接过信,递给崇德帝。
于是,李元辰只得眼睁睁崇德帝变了脸色。
李元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李元辰!没想到,你竟敢勾结敌国!你好大的胆子!”
崇德帝将信件狠狠甩在李元辰的脸上,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一旁的李元廷眸色冷冽,冷冷地盯着李元辰。
他知道这个弟弟蠢,但没想到他蠢到了这个地步!
竟敢与虎谋皮!企图利用北燕来夺得皇位!
若是他与北燕的计划成功了,宸国恐怕也覆灭了。
密信暴露,崇德帝怒不可遏,李元辰的眼中早已失去了血色。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低笑道:“父皇,你不是常常教育我们要不择手段吗?”
“为了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耍点手段怎么了?”
李元辰缓缓抬头,失去神采的眸子冷冷瞟向崇德帝。
对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就如同小时候一样,那如巨兽般的威压感紧紧包裹着他,让他透不过气。
这么多年了,即便他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大,但他内心对这个人的恐惧和害怕,似乎一点也没减少。
他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想要超越他,期望自己有一天能和他变得一样强大,为此一直努力着。
但他还是失败了。
看着那双灰败的颜色,崇德帝虽然满腔沉痛,但他依旧硬挺着身躯。
他摇了摇头,嘴唇疲惫地开合着:
“没错,朕从小教导你们要有野心,要有智谋,有手段。可是朕有教你们勾结敌国吗?有教你们出卖自己的国家吗?!”
李元辰狠狠握紧拳头,“我没有出卖宸国!”
“你有!”崇德帝直直瞪着李元辰,“”
李元辰跪着向前一步,“我同楼兰的合作,都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崇德帝被气笑了,叹着声,“好个权宜之计!你答应楼兰割地,让他们借兵给你。这不是出卖是什么!甭管什么权宜之计,你割出去的地方,楼兰还能还回来吗?!你未免太天真!”
李元辰依旧不肯相信,“你这是妄自揣测!再说了,就算他们不肯还,等我坐了皇位,再来一个过河拆桥,照样能逼得他们还回来!”
“放肆!”
崇德帝眉上笼着阴霾,“还想坐皇位?就你这脑子?也配!”
“退一万步,就算你有那个本事坐上了皇位,肖想着夺回割地,那里的百姓又是受了什么孽,要因为你的愚蠢遭受战火?”
像是知道自己罪无可恕,李元辰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可是父皇,现在宸国不也到处打仗吗?一个国家打仗不是很正常?凭何我要打仗就是不对?”
崇德帝被气得连喘了好几个大气,“朕看你真是油盐不进!”
“来人!把他押到大理寺大牢去!”
“还有这王府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押下去!”
暗夜寂寂,京城各处已是灯火熄灭,更声绕耳之时,唯有王府内喧扰骚动。
不多时,禁卫便将王府内所有人双手反捆,齐齐跪在崇德帝面前。
李元辰的独子李昊天睡梦中被惊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缚了双手双脚,脸上惊恐万分。
“你们干什么?”
“我可是齐王的儿子!你们不能动我!”
侍卫将他押至崇德帝面前,看到珍妃,李昊天挣着绳子大喊,“娘!快来救我!”
“这绳子勒得我好疼啊!”
看到李昊天的刹那,一直沉着冷静的珍妃突然受不住了。
到现在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孩子,如果这孩子没了,她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必要。
“父皇!”珍妃看着崇德帝,泪眼涟涟,“儿臣知道,儿臣和齐王做的事罪无可恕,不该觊觎皇位,更不该为了皇位勾结外邦人,父皇怎么罚我们都是应该的。但是这孩子和我们做的事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崇德帝一张脸布满阴沉,“珍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看着珍妃,叹气,“若是将你的聪慧才智用到别处,想必,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等地步。”
听到崇德帝的话,珍妃的眸子的灰暗更深了些。
她的目光讷讷,尘封的回忆又浮出了水面。
曾几何时,她还不是齐王府的王妃,而是尚书府的千金。
虽是闺阁小姐,她的父亲和母亲却没有借礼制教仪束缚她。
男孩子学的东西,她同样可以学。
女子不方便出闺阁,父母便允她女扮男装出门游街赏景。
她的见识、学识毫不逊色那些同龄的男子。
未到十六,她的才学便传遍了京城。
就连崇德帝看完她写的策论文章,也为之叹服
她同父母说,她想做一个女官,她想让这个大宸变得更好。
然而,父母却第一次叱责了她。
女子哪能为官?何况大宸并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他们放纵她读书不是让她入朝为官的,而是为了让她扬名京城,将来能找个好夫君的!
她这才明白,原来让她嫁得好才是她父母的良苦用心。
而她也确实遂了父母的意。
她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当朝六皇子,李元辰,成了珍妃。
至于为何要将选她成为齐王的王妃,崇德帝曾毫不避违地告诉她。
齐王心性浮躁,沉稳不足,莽撞有余,需要一个有才学,有智慧的女人在他身边协助他。
而她,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她认命了。虽然心中所愿不能实现,但只要她辅佐好齐王,借齐王的权力好好为这个国家付出心力,何尝不可?
只不过,齐王的愚蠢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为了保住齐王,她不知帮齐王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她不爱齐王,但借齐王的手获得的权力,令她着迷。
由此,即便她不爱齐王,甚至齐王和别的女人偷情,她也可以视而不见。
只要齐王的位置保住即可,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父皇,无论如何惩治儿臣和齐王,儿臣都接受,只求留下昊天一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