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回复，手机突然弹出来视频通话的提示。
是周逢川打来的。
兰汀心中一紧，她这两天就怕这件事被周逢川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周逢川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非常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那边有些暗，似乎是在二楼的阳台。
他的脸氤氲在街道上的路灯之下，背后的房间里只能看见一盏很弱的台灯。
头顶上的月光落在他的鼻尖，黑夜里，他的眼睛像是深渊，瞬间锁定了兰汀的眉眼。
“师父，网上的热搜我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好像没听出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兰汀轻笑：“你很忙，不想让你操心，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啊。”
“是么？”周逢川压低声音：“那怎么都快一个礼拜的时间了，舆论还在发酵，师父到现在还没解决呢？还是说师父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乖徒儿真聪明！”
他沉默片刻，似乎有些失落。
兰汀赶紧道：“我确实可以直接把人弄出来，但我现在是个公众人物，很多事情没办法用暴力解决，这样会影响我的修炼，所以这次我才忍了很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做事情真的都心里面有数的。”
突然，月色之下，男人轻笑一声。
他眼中盛满了月光，轻轻浅浅的光亮荡漾在他的眼瞳里，胳膊撑在阳台上，兰汀能看见他的锁骨，以及锁骨之下，还没有被扣子挡起来的半片春色。
周逢川的笑声很好听，“师父是在向我解释么？”
那天晚上之后，兰汀总觉得自己的乖徒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谁让你是我乖徒弟呢，我不跟你解释跟谁解释，你，容娘，昭昭，你们三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周逢川眼中的笑意又瞬间消失了。
他指尖点在阳台细腻的台面上：“那谁更重要？”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无理取闹，这个问题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兰汀支吾回答：“那肯定是你啊，你是我徒弟，而且……咳咳，总之因为你比较重要所以这些事情我没和你说，不是我不信任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见这次的热搜你会生气。”
师父还真是聪明。
热搜出来的当天他就看见了，因为他把兰汀设置成了特别关心，有关于她的事情他每天都会看。
他克制着自己，每天只早上和晚上给兰汀问候一下，其余怕打扰她一直没有找她说话。
谁知道点开手机就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疑似接吻的照片。
不过周逢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师父不是这种人，师父不可能轻易吻别人。
但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兰汀和他说这件事。
于是他自己来问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是我们碰到的巨猿族人？”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冷静。
“那个人拍照片很会借位，我是在等舆论发酵到最顶端才反击，这样效果才最大。”
“那个人？”
周逢川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点：“你知道是谁干的？”
兰汀想了想，还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春研的存在告诉了他。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总觉得要是最后才说乖徒弟肯定会生气呢。
果不其然，等兰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周逢川像是一只被顺毛了的猫。
“我现在什么都跟你说了，乖徒弟，不生师父的气了吧？”兰汀冲他挤了挤眼睛。
周逢川轻咳一声：“我没有生气。”
“你还没生气？刚打电话的时候看你那个表情，眼神吓死人咯，你还想瞒得过我？”兰汀得意地哼了两声。
那模样和平日里冷清淡漠的样子实在是不一样，比起那个受人尊敬，无所不能的天师兰汀，他更喜欢师父这样鲜活的样子。
好像就在自己的眼前。
“本来确实有一点生气，云昭昭呆在你身边这些天怕是只会在网上和那些人对骂，平时骂我倒是凶，她都能知道师父你碰到了什么事情，我却不能，我也气自己，要是我在师父身边就好哦啊了。”
他语气突然委屈，兰汀安慰他：“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正好你晋升还没多久的时间，需要花时间好好稳固，家中有事自然是最主要的，更何况那个人还不知道到底是在哪个世界过来的，你这段时间要陪在你爸妈和你弟弟身边最重要。”
“可是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在黑夜中很蛊惑人心。
妖精似的，一点点勾着人的灵魂，往下沉。
兰汀戴着耳机，他的声音就像在自己耳边一样，她后腰一软，耳根子开始发烫。
她的反应让周逢川嘴角勾起，“师父，云昭昭说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吃饭，是不是很想吃我做的饭？”
兰汀吞了吞口水：“想。”
“你这场戏是不是要拍完了？”
“还有两个多月。”
“我等不及……”
“什么？”兰汀没有听清他的呢喃，这句话像是被他吞在了口腔里咀嚼，最后又被咽下。
他摇头：“没事，公司的事情也快稳定下来了，两个月之后刚好是过年，过年后会有一场很重要的国际交流会，师父，到时候我们一起的话，我给你准备吃的。”
好久都没有听到过年这个词。
兰汀以前在修真界从来不过年，一年的时间对她来说飞快，有时候一闭关就是十几二十年的时间，皇帝搞不好都换了好几任，有次闭关一百多年，出来连朝代都换了。
过年，别人都是热热闹闹的，她总是站在山上，看着人间吵闹。
兰汀眼中又开始闪烁复杂的情感，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每次自己回想起当初，心里都会有些落寞。
周逢川开口：“今年过年师父应该也会和我一起过年吧？”
“师父，你不会抛下我自己一个人的，对吗？”
他仰着头，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漂亮得像是琥珀一样的眼睛盯着兰汀，隔着屏幕，兰汀想起了神识中哑声求她的周逢川。
简直是个漂亮的小绿茶，放在春研身上她就不喜欢，放在周逢川身上她竟然有些飘飘然。
她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双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