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
宿舍里只有张若诗和陈婉月两个人。
张若诗的眼睛已经消肿了。
可是,她发现陈婉月这两天好像是中了六合彩似的,心情特别兴奋,走起路来都显得非常欢快,一蹦一跳的,脸上不时地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张若诗不由得觉得奇怪,问道:“婉月,你是搭错哪根筋了吗?怎么一反常态,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说给我听听。”
“没……没有,人总要开心地活着嘛,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对不对呢?”
“不是吧,我看你这小浪蹄子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你已经恋爱了,却瞒着我?”
“真没有,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打开水了。”
陈婉月说着拿起水瓶往外就走,可是,由于她的动作过大,从她的口袋里掉下来一张纸条,张若诗想喊她,她已经走远了。
张若诗把那纸条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封信。
张若诗本来不想看她的信,可是她隐隐约约看见那封信的最后落款是李文博。
张若诗的心头顿时“咚咚”地跳了起来。
她忍不住把信打开一看,上面大致写的是:
“陈婉月同学,你好。
来信已收到,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挺忙,没有及时给你写回信,深感抱歉。
首先,我想说的是,能和你这样一个大才女分在一个班,我感到很荣幸。
其次,你在信中所提到的《简爱》《红与黑》《茶花女》等外国文学作品我也很喜欢,对于你所阐述的爱情观和价值观我也表示赞同。
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剧作家威廉莎士比亚被誉为‘人类文学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以至于他逝世已经将近四百年,每年,世界各地仍然有许多人到他的家乡英国中部沃里克郡艾汶河畔的斯特拉福镇去瞻仰他,由此可见,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多么的崇高啊。
当然,我也很崇拜他。
至于他所创作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更是感人肺腑,发人深省。
再次,今后,你若是读到什么好书,欢迎推荐,共同探讨,一起进步。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
祝你学习进步。
——李文博。
某年某月某日”
张若诗把这封信反复地看了五遍,她的内心像是翻江搅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根据这封信来看:
其一,自己的闺蜜陈婉月竟然背着自己不知道和李文博之间有书信往来;
这两个天杀的!
其二,他们在探讨一些外国文学作品,而自己对于外国文学却知之甚少;
其三,虽然李文博在信中并未表达情感态度,但是,他们所探讨的外国文学作品大都和情感有关,这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其四,是不是自己过于重注重和李文博之间的情感关系,却忘记了加强自我学习,以至于自己和李文博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障碍?
从而导致李文博不和自己沟通和探讨这些问题,却和陈婉月聊个没完。
正如电视剧《亮剑》上所播放的那样,李云龙和田雨之间有文化代沟,李云龙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泥腿子将军,而田雨却是个进步的知识分子,以至于他们婚后多有矛盾和吵闹,由此可见,两个人之间精神层面的沟通和共同语言是至关重要的。
难道说自己在文化上和李文博已出现代沟了吗?
张若诗的心里就像是开了锅一样,她把那封信丢在了陈婉月的床上,又哭开了。
过了一会儿,陈婉月打开水回来了。
她好像也觉察到自己把那封信弄丢了,她回到宿舍后,把水瓶放下,首先看到了那封信在床上,她趁张若诗没在意,赶紧捡起来装在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
她又发现张若诗在小声地哭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若诗,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次,张若诗只是哭,却并不理会她。
陈婉月又劝了一会儿,张若诗还是一句话也不说,陈婉月见怎么也哄不好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校广播站发出通知,要从同学们中间选拔出一位播音员,凡是普通话说得标准的,男生的嗓音具有磁性的,女生的声音挺美的,都可以来试一试。
星期天下午两点开始试音。
赵刚对李文博和林武说:“我觉得你们俩普通话说得都很好,可以去试一试,当然了,做播音员是一方面,另外,还可以接近费娜娜。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这个道理。”
李文博一听,乐了,说:“你小子,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怎么净是一些弯弯绕,你要把你的这些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就好了。”
赵刚嘿嘿一笑说:“我这怎么能叫弯弯绕呢?我们这也是提前为下一代考虑嘛。
从遗传基因的角度来说,母亲对下一代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据说孩子的身高、智商和相貌等都取决于母亲。”
“你就扯淡吧,照你这么说,我们男人什么用也没有了呗?”
“在整个造人计划中,男人可不就是负责风流快活吗?”
“滚,没一句正经!我是不会去做什么主持人的。”李文博说。
“文博,可不是我说你,你对学校的这些公共事情,比如学生会、广播站的事都参与较少。”
“我一方面是能力不足,另一方面是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班长林武听了之后,似有所悟,说:“那我去试试吧。”
“班长,你去了肯定能马到成功,并且,我相信你最终能够抱得美人归。”赵刚笑道。
“你小子可别把脑筋想歪了,我之所以去试试,主要是想检验一下自己普通话说得怎么样,积极主动地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锻炼一下自己,即便是失败了,也无所谓。”
“文博,你听到没有?还是班长的觉悟高啊。”
“那是自然,否则,人家凭什么当领导呢?”
星期天下午两点。
林武把头发洗了洗,梳了个三七开。
他上身里面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外面穿着一身蓝色的西服,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鞋,小伙子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广播站。
他到这里一看,发现里面大约有五六名男生和七八名女生都在排队等着试音。
林武排6号。
试音是这样的,普通话老师、男播音员张峰和女播音员费娜娜坐在里面,并不和来参与试音的同学见面,中间隔着一个屏风,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脸面,只能听到声音。
因为对于一名播音员来说,长相是次要的啊,声音是否清晰、嘹亮、有磁性,才是最重要的。
旁边有一个话筒和几本书,来试音的人可以选择其中任何一本书,打开朗读一段,很快,老师便会给予点评。
前面有两位男生和两位女生试了音,基本上都是因为发音不标准被pass了。
接下来,5号女生上前试音。
“下面请6号林武同学准备一下。”里面传出了费娜娜那甜美的声音。
林武的心头咚咚直跳,控制不住的一阵紧张。
很快,5号女生的结果出来了,又被毙。
那名女生脸羞得通红,走了。
“6号林武同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林武觉得前面那五位同学看着书念,结果全被毙了,估计是看着书念很是晦气,于是,自己便背了一段高尔基的《海燕》。
“好了,停!”里面来了普通话老师的声音,“六号同学,我们认为你的平翘舌音太重了,普通话还要再练一练,因此,判定你不能通过。”
林武臊了个大红脸,心想平时觉得自己的普通话说得还可以,没想到,到了老师这里就不行了,看来干什么工作都不是容易的。
此刻,但见费娜娜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身高在165cm的样子,身材苗条,留着长发披肩,肤白貌美,双眼皮,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举止文雅,浑身上下自带着一种文静的气质。
她笑呵呵地说道:“你是李文博他们班的班长林武,对吗?”
“是的。”林武看在眼里,心想原来她也认识李文博。
“可能我们老师对于普通话的发音要求比较严格,但是,你也不必太灰心,我知道你是由于你们当地的方言太重了,你们那里的人说话都是平翘舌音,你只要加强训练一下,改掉这个发音习惯就好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加强训练。”林武说。
“顺便问一下,你们班的李文博同学怎么没来试一下呢?
他的普通话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呃——,”林武挠了挠头,“他说他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费娜娜一笑说:“他要这么说的话,那可就错了,我们广播站做播音的,念念稿子,说说话就可以了,哪里需要抛头露面呢?又不是电视上的节目主持人。”
“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李文博的呢?”
“他一是长跑冠军,二是他上次勇斗歹徒,他现在已经是学校的名人了,谁不认识他?”费娜娜大大方方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林武心想上次勇斗歹徒的也不是李文博一个人啊,还有赵刚和刘天海,他怎么不提他们俩的呢?
看来这小白脸子还是吃香啊。
林武离开了广播站,回到了宿舍。
赵刚笑问道:“班长,你去试音通过了吗?”
林武摇了摇头,惭愧地说:“没有。”
“为什么?”
“老师说我的平翘舌音太重。”
“是吗?可我听你普通话说得挺标准的。”
“你说了不算,得老师说了算,”林武转过头来对正躺在床上抽烟的李文博说,“文博,费娜娜让我转告你,让你去试一下。”
赵刚一听,问道:“文博,你可真行啊,你什么时候和费大美女认识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费娜娜,我不认识她呀,我和她从来就没说过话。”李文博听了之后,也觉得很是奇怪。
“你说的话谁信呢?你不认识她,人家就点名叫你去了?”
“我是真不认识。”
“那人家现在让你去试试,你去不去?”
“不去。”李文博说。
刘天海也劝说道:“文博,我看你还是去一下吧,无论行与不行,重在参与嘛。
就算你像班长这样通不过,又能怎么样呢?你身上又不会掉下一块肉。”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我就去试试吧。”
李文博把鞋子穿上,直奔广播站而去。
当他赶到广播站的时候,里面还有三名女同学在试音。
前面十几个全部pass了。
等到那名女同学试读完了之后,里面又传来了老师的声音:“某某同学,你的发音部位有问题,还得努力哈。”
“谢谢老师指点。”那名女生脸上一红,不过,她见李文博来了,却不走了。
就在此时,费娜娜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眼便看见了李文博,热情大方地笑道:“李大英雄,你终于来了?”
“费娜娜,你好!我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李文博一笑说。
“你与赵刚见义勇为,勇斗歹徒,全校的人都知道了,那广播稿还是我念的呢,怎么不是英雄?
我早就听说你是个大才子,而且普通话也说得很好,为什么不来试试呢?还要我让林武带话给你。”
“我是觉得我普通话说得还不行,还得再练练。”
“我看你就不必再谦虚了。你先准备一下,等她们俩试音完了之后,就轮到你了。”
时间不长,那两名女生试音结束了,也都没过。
三名女生都没有走,她们想看一看李文博到底能不能过。
“李文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李文博随手拿过一本《安徒生童话》翻到了《丑小鸭》,他清了清嗓音,便读了起来:“太阳暖烘烘的,鸭妈妈卧在草堆里,等她的孩子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