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萧家镖局的镖队大张旗鼓地回到落霞。
作为四大家族最有本事的萧砚,受到城中很多未婚女子的迎接。
一身劲装的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年郎,万般风发意气。
萧砚为了躲开这些姑娘,带领押镖队二十来人疾驰过大街小巷。
二十几匹马激起飞尘,直奔镖队。
萧家早就设了接风宴,为他们洗尘。
宴席上,所有人都把酒敬向这次出镖的镖头。
“我们敬萧辞,萧镖头!”
长桌尽头,一袭男装的沈辞端起酒杯,面上带着笑意:“感谢各种兄弟众志成城,才能顺利完成此次任务,我萧辞干了!”
言罢,一饮而尽。
沈辞得了空档,退出宴席。
“你还是这样不爱热闹!”萧砚拿了两小壶桃酥酒来:“这个是悦来香的新酒,很值得尝尝。”
沈辞摇摇头:“不用了,我就喝这个。”
她手里的酒,是跟李明非一起喝过的酒,别的酒都少些味道。
三个月前,沈辞决意离开,在去临县的路上,救了萧砚,便在他手下的镖局当了镖师。
“当初,打劫我的人……是你找的吧!”萧砚面色如常,眼眸深邃得让人难以看透。
沈辞没有回话,因为他说的事实,打劫的人是他花重金找来,并且嘱咐过不必留手这种话。
她不能承认。
“其实也无所谓了。”萧砚又问道:“那你进萧家当镖师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辞垂着眸子:“萧公子,无论我是何目的,都不会对萧家不利。”
萧砚冷笑了一声:“萧家会怎样,我不关心,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沈辞婉拒:“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喝尽最后一口酒,扬长而去。
出了镖局,沈辞蒙了面,潜进夜色之中,翻越几重屋之后,在一处茶馆的阁楼坐下。
对面是酒楼,是沈辞带李明非喝酒的地方。
此时的李明非,正坐在酒馆二楼靠窗的小桌上烂饮。地上足足散落了七八个空酒壶。
“酒量倒是好了不少。”沈辞感慨了一句。
等李明非喝得烂醉如泥之后,青云出现了,沈辞看着她用尽力气将李明非抗在背上,然后一点点拖走。
直到看着她们进了院门。
镖局最近没有什么事,沈辞就在暗处跟远远跟着李明非。
七天里,李明非四天都在酒馆喝酒,简直玩物丧志。
要不是青云,估计他就流落街头了。
依旧是晚上。
沈辞觉得李明非很不对劲。
少喝了很多酒,状态却比平时更醉,
沈辞留了心眼,等青云拖着李明非过了两条街,才蒙了面掠上屋顶,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快回去的时候,沈辞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沈辞没有第一时间去抓人,是等着青云将李明非拖回院之后,趁着那人撤退时,才掠下屋顶,堵了那人的退路。
夜色中,一条宽阔街道两边,两个身穿黑衣的人一左一右,无声对峙。
是那双眼睛。
沈辞一眼就认出来了。
果然如她所料,他会在暗处观察李明非。
黑衣人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拦他退路。
这次沈辞学聪明了,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那就尽量不要说话。
半晌后,黑衣人率先开了口:“来者何人。”
声音嘶哑且低沉,这声音在哪里听过,却猜不出是谁的声音。
沈辞大脑极速运转,压低了声音:“李明非的命,是我的,你……不能碰。”
那人听后,从剑鞘中拔出了他的那柄长剑。
沈辞每次看见这柄剑,就想起这登徒子用剑,了结了她的亲人。
这一次,沈辞没有用自己的贴身软剑,用的是镖局的配刀。
若是拿出软剑,那他一定会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知死活。”黑衣人吐出一句话之后,提剑向沈辞冲去,
沈辞横刀做好准备,紧盯那柄长剑的动向。
二人的刀剑很快碰撞在一起,夜色中的刀剑声格外的清脆。
在被他羞辱过后,沈辞苦练武艺,造诣也更近了一步。
尽管如此,沈辞还是技低一筹,被这柄长剑逼得连连后退。
最后被抵在墙上。
就在黑衣人想要揭开沈辞蒙面的黑布时,一根银针从给布置下迸射而出。
黑衣人躲闪不及,被银针擦脸而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沈辞趁机,将刀脱手,用脚踢起来之后,换到左手后直接打横劈过去。
这一招,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让人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直接用胳膊挡了这一刀。
刀身嵌入他的胳膊里,卡在骨头缝里,血液顺着胳膊和衣服像水流一样,滴落在地上。
没有喊叫,他似乎不知道疼痛,反而扯起了嘴角,笑得像鬼一样:“很好,我不仅会记住你,还会找到你,我会让你失去所爱,在痛苦中生存。”
沈辞眼中的恨意更甚,更凌冽。
她用刀的手更加用力,想要直接砍断他的胳膊。
黑衣人当机立断,弃了剑,腾出手夺了刀,慢慢退后,潜进了夜色中。
沈辞赶紧追过去,黄色烟雾便就地炸开。
他逃了。
沈辞也只能暂且回了镖局。
萧砚正在她的小院外坐着打瞌睡。
沈辞凑近,将他叫醒:“现在天冷了,别在这儿睡。”
萧砚睁开眼睛,看见沈辞有些痛苦的眼神:“受伤了?”
然后拿出了一瓶红花油:“我带了这个来。”
“多谢。”沈辞道了谢,问道:“有什么事。”
萧砚拿出了一张单子:“明日一早,你带上兄弟们送一个人去安河。”
“人?”
沈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砚点点头,确认道:“是,一个人,而且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知道了。”沈辞拿了镖单和红花油,回了屋。
第二日,沈辞在镖局点了十个共同经过生死的兄弟,等着萧砚将人接过来。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
萧砚才架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沈辞差人接过马车,戴上面具,将刀高高举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