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觉得他疯了，一把推开他，大骂道：“李明非，你是疯了吗？”
李明非没有回话，只是浑身都散发出失落。
沈辞正在气头上，才不想管他发疯的原因，走到门口又想起自己是偷溜进来的，翻身从窗户离开了。
青云为什么会深夜潜进李明非的房间？她潜进去过多少次？是从初进院儿开始的还是更早？
这些都让沈辞细思极恐。
为了先搞清楚青云的底细，沈辞决定跟踪她一段时间。
可青云的生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一大早起来烧水做早饭，李明非吃完早饭去衙门之后，她会把家里全都收拾一遍，然后出一趟门，买些点心和肉菜回家，午饭随便对付一口之后，会睡一觉，睡醒之后准备晚饭。
晚饭会准备得丰盛一些，四菜一汤，营养均衡。
李明非会回来吃饭，吃完饭后青云会准备好泡澡水，伺候完他之后，各回各屋。
一直跟了半个月之后，沈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有一次李明非晚上没有回来，青云会进书房和李明非的房间一次。
隔天，青云的行动轨迹发现了变化，她进了程家的院子。
大约是半个时辰后，她又去了一趟医馆，买了一些药带回了家。
这些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沈辞继续观察，发现青云会把这些药带去厨房，然后在做饭的时候加进去，这些饭菜自然而然就进了李明非的肚子。
同时，也会进青云的肚子。
沈辞去了一样医馆，找了伙计打听。
“昨日有个穿着青衣的姑娘，还记得吗？”
伙计十分谨慎，打量了沈辞好几眼，问道：“你是谁，打听这些干什么？”
沈辞直接掏出一张银票给他。
伙计立马换了嘴角：“你说的是李捕头府上的女使吧！”
沈辞点了点头，问道：“对，她在你这里开了什么药？”
伙计想了想，翻出了一张药方：“就是这些，这些药都是些补药，长期吃下去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沈辞拿过药方，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可李明非看上去没有什么要补的呀。
“那如果这些加进菜里呢？”沈辞多问了一句。
伙计赶紧打住：“这可不行的，这里面有几味药是跟食材相克的，比如和莴笋，茄南放在一块，吃的时间久了，会让人得离魂之症。”
“离魂之症？”沈辞皱眉。
伙计点头：“离魂离魂，就是会损失心性，脾气秉性也会变差……”
“知道了。”
怪不得李明非做事比原先冲动了不少，原来真的不是他疯了，都是有原因的。
沈辞回到了镖局，她想问清楚程家的秘密。
萧砚正在处理正事，这是沈辞头一次主动找自己。
“什么事？”
沈辞面色不好，坐在椅子里良久，问道：“程家为什么要在暗中对李明非下手，”
萧砚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笔：“是想叫我帮忙调查吗？”
“萧砚。”沈辞直截了当：“你们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你不可能不知道，告诉我行不行。”
萧砚长出了一口气：“你也说了，我们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尽管内里已是败絮，但我亦有责任守护四大家族的秘密。”
“所以，是四大家族一起，想要李明非去死？”沈辞震惊问道。
萧砚并不否认。
沈辞声音颤抖起来：“那你们跟牛头帮也有关系？”
萧砚想要去扶，却被拒绝了，只能安慰道：“沈辞，你可以抽身的，我也送你离开落霞。”
沈辞看着他：“萧砚，我认识你确实是因为有所图谋，可相处这么久，我是拿你当做朋友的，你真的跟那些牛头人有关系吗？”
萧砚立马为自己辩解：“我萧家，跟牛头人毫无关系。”
沈辞稍微有了些慰藉：“我沈辞，就算费尽余生，我也要为我的阿爹，阿娘，阿兄他们报仇雪恨，让他们能够泉下有知，告辞了。”
“沈辞。”萧砚叫住她，顿了半晌：“屠九不可信。”
屠九？
这跟屠九又有关系？
沈辞打消了去找屠九的念头，道了声谢。
萧砚又说道：“去找鹿霜眠，你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沈辞管不了那么多，径直去找了李明非。
她得告诉他，屠九和青云都有不小的问题。
沈辞托小乞丐给李明非送了一封信，然后就去了悦来香等他，
等到太阳下去的时候，李明非来了。
他无精打采地，眼睛通红，怨气冲天，一进包间就栽进椅子里，仰着头捏着鼻梁。
不知道他被青云喂着吃了多久的药，倒是看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沈辞担忧道：“最近没睡好？”
李明非嗯了一声：“有些失眠。”
沈辞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喝茶。”
这是她专门抓的药，烹煮出的茶，可以安心魂。
李明非虽然状态不太对，但好在还算听话，想都没想就喝了。
效果很快就表现了出来，李明非眼球中的血丝褪去不少，看着茶水：“这是你特意准备的。”
“嗯。”沈辞提醒道：“我跟踪了青云半个多月，发现她与程家有些关系，平时也在菜里做了手脚，所以，你才会情绪不稳。”
李明非张了几次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沈辞继续道：“裴，程，鹿三家与牛头人是有关系的，萧砚说了，屠九不可信。”
李明非眼中终于有了惊讶，但很快又散去，转而是失望。
沈辞能明白，他花了十年时间在落霞扎根生芽，成长了起来，而如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可信，这就显得他那十年就是个笑话。
“该提醒的我都提醒到了。”沈辞拿出几包药茶来：“这些药茶没事就泡着喝，能帮你排清毒素，我先走了。”
见李明非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沈辞也准备告辞。
都要走了，结果李明非一个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李明非？”
沈辞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把人翻过来一看，双眼竟然流出两抹血泪。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事出紧急，悦来香老板将自己后院的房子让了出来，请了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