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胸前这一大片鬼牛头的刺青，沈辞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世上最不可饶恕的人。
沈辞快速穿上衣服，将这刺青捂好。
“红娘子回来，就说我先回去了。”
医娘只是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管其他的。
沈辞出了回春堂，翻上屋顶，去了一趟衙门，没有找到李明非，再去家里也没见到李明非。
最后是在酒馆找到他的，沈辞在对面的屋顶上，拉开了一张弓，搭上箭矢之后，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箭身上绑着一张纸条，箭头穿透了李明非刚拿起的酒坛，扎在了他的脚边。
李明非勉强散去眼睛之中的浑浊，将纸条取了下来。
沈辞看到他将纸条化为灰烬后，才放心离开。
回到牛头涧后，红娘子等在房门口。
“牛头人不许私自行动。”
沈辞看着她：“是要问责吗？”
“下不为例。”红娘子拿出个黑色信封，交到了沈辞手中：“这是你的任务，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不然，是要受刑的。”
沈辞接过信封：“知道了。”
红娘子走后，沈辞看到有人个影子鬼鬼祟祟躲开了，还丢下一个簪子。
这个簪子，是林裕的。
沈辞想起了李明非给她的簪子，回屋之后，找出来扎进了头发里。
当然，还有林裕的那只簪子。
沈辞拆了信封，纸上写着五个字：除去周潮生。
突然之间，牛头人为什么要杀周潮生？
这会不会与李明非还有曹师爷有关。
沈辞换了夜行衣，进了城，直接去了周潮生府上。
周潮生的妻子女儿都在京城，自己孤身一人，很容易下手。
诺达的府上，也只有一间屋子透着光亮。
沈辞飞身进了院子，慢慢朝门口挪去，在窗口时，她融了窗户纸，将迷烟吹了进去。
等迷烟发作，沈辞将软件送门缝里拨进去，带起了门阀。
烟雾还未散尽，沈辞刚进去，就被人一脚踢出来，瞬间四周火光四起。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将她团团包围。
这是陷阱？
李明非从房屋里走出来，他在看到那柄软剑的时候，就认出了沈辞。
可他依旧下了命令：“抓起来。”
沈辞双拳难敌四手，束手就擒。
她被带到了地牢，甚至还被锁了起来，挂在木桩上。
除此之外，他们并未并用刑。
李明非来了，他找了凳子坐在沈辞对面。
“你为什么要去当牛头人？”话语中明显带着怒气：“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刺杀周潮生是谁给的消息？是萧家。”
听到是萧家的时候，沈辞心如死灰。
她真的就像是被丢弃的棋子一样，甚至还未过界，就被诛杀。
李明非眼睛一红，沁了泪花出来：“沈辞，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辞无动于衷。
如果这就是她的命，她认栽。
李明非喝了一口水，抬起沈辞的下巴，吻着送了过去。
沈辞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李明非摸摸她的脑袋：“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然后又拿了些点心，粥饼，喂她吃了一些。
沈辞目送着他离开。
李明非出了地牢，直奔萧府而去，找到萧砚之后拳打脚踢，都是冲着他的面门而去的。
萧砚并非学武之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李明非，你干什么？”
李明非一个字都不说，就是不停手。
动静太大之后，引来了萧府的一堆护院，才勉强把李明非控制起来。
萧砚的伤被处理之后，让人放开李明非，并撤了下去。
“李明非，现在泄气了没有？”
李明非穿着粗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砚拿着冰壶捂着半边儿脸：“想要做成一件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沈辞甘愿成为棋子，就得接受被人随时丢弃的命运。”
“这是程序跟你说的吧！”李明非恶狠狠道。
落霞谁不知道程序的棋子理论。
萧砚没有否认，只说道：“她还没有到被丢弃的地步。”
还没有？
难不成程序还想将她送回去？
可想要把人送回去哪里那么简单，除非沈辞这次来只是纳投名状，而这个投名状并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忠诚。
忠诚，无非就是比谁的嘴牢。
李明非又给了萧砚一拳，骂道：“你们这群浑蛋！”
然后又飞奔回了衙门。
在地牢门口时，他与程序擦肩而过。
李明非赶紧下到地牢，沈辞已经浑身血污地躺在地上，衣萝凌乱。
李明非赶紧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沈辞，沈辞，你说话，说说话，大夫，叫大夫来！”
他去找萧砚，都是程序他们算好的，趁着他不在的这个空档，制造了沈辞身上的一堆伤。
李明非见半天没人回应，准备自己出去找大夫。
沈辞拉住了他，气息微弱：“李明非，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对不对？”李明非也带了哭腔：“他们想用你身上的伤来显示你的忠心，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知道。”沈辞点点头：“你不用心疼，这都是我自愿的。”
李明非用手抹去她脸上的血渍。
沈辞嘟嘟囔囔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李明非将耳朵贴过去，才听见：“簪子，簪子……”
然后，看到了沈辞头上簪了两个簪子，其中一个是李明非送给她的。
沈辞道：“这是你阿娘，给你阿姊的，对不对？”
李明非点头，不敢问什么。
沈辞笑起来：“等我们报仇了，就在一起，你八抬大轿娶我进门，好不好？”
李明非的眼泪也终于是止不住了，一滴滴往下落：“好，好，好。”
沈辞一直觉得，她心中只有报仇，与李明非是无缘的。
可刚才程序来时，跟她说了他们的计划。
人总在垂死时，见到想到见的人。
在那时候，沈辞见到了李明非。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辞突然觉得非他不可。
因为她怕，她真的死了。
怕再也见不到李明非了。
听到李明非答应下来之后，沈辞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碎了一地。
而李明非像捡碎片一样，将她捡起来，温养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