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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真相

“啊”

屋里充斥着锦婳的惨叫“我说,我说。”

宁元卿拔出玉簪,随手扔在地上。

“是...是......”

许烟雨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看着宁元卿,咬住下唇。

她闭着眼睛。

“是我自己,嫉妒她,她明明跟我一样是丫鬟,为什么,她能偏的侯爷宠爱?我不服”

锦婳的声音如厉鬼嘶吼。

许烟雨一阵,她怎么......

红销笑:“你?就凭你?”

“这药能不知不觉将人置于死地,可见此药珍贵少见,你是怎么来的?”

“你嫉妒姨娘?可我听说,你明面便满年岁出府,你家里已经给你寻了一个好亲事,是个七品的官,不大,但配你,绰绰有余。”

“锦婳,侯爷给过你机会,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要辜负侯爷。想想你上了年纪的老子娘,还有你那个弟弟,才十二岁是吗?”红销顿了顿“就连院子里的狗,都是跟着你一起长大的。”

红销瞪大眼睛,看向一边的红销。

自己家里的事,被她打听的一清二楚,她不是傻子,红销的话,带着十足的威胁。

红销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放肆。”许烟雨沉不住气,上前狠狠朝红销的脸上扇去“你一个贱婢,怎配在堂上和主人说话?”

许烟雨知道,红销拿着锦婳的父母威胁她,她隐约猜到,锦婳之所以不肯承认,是因为宁许氏在背后帮忙,如今,锦婳的父母同样栽在红销的手上......

虚张声势,是她唯一的办法。

“主人家?”红销冷笑“你算什么主人?于公,我是从萧府陪嫁过来的,入的是萧家的籍,纵然要罚,也得回去,领主家的罚。于私,我是先夫人的侍婢,在华苑伺候,即便如今来了沉香水榭,在侯府,即便是宋妈妈见我,也要称一句姑姑,你又算什么?”

许烟雨愣住,她没想到,竟会失了面子,在一个丫鬟的手上。

红销道:“最后一次,你说......”

话未说完,锦婳一头撞在了柱子柱子上。

血溅了一地,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腥味。

许烟雨愣住了,她眼里,闪过解脱的轻松。

宁元卿看着地上的人,淡淡道:“拖去乱葬岗。”

“等等,事情还没完。”红销阻止:“但凭她一个丫鬟......”

“你刚刚说,自己是萧家的人是吗?”

宁元卿斜眼,看了一眼红销:“去通知萧京玉,将人接走。”

红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可以......

“宣候真是......”红销冷笑“好得很。”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许烟雨,许烟雨不寒而栗。

只要宁元卿想查,这件事不会没有着落,可她高估了宁元卿,高估了宁元卿对萧燕池的爱。

他不信,宁元卿会不知道,萧燕池的死与许烟雨有关。

晚间,亮起灯火,萧燕池悠悠转转的醒来。

她饮了梨花白的解药梨花醉,再加上太医调养的药,很快便醒了。

灯火下,映着一个人,她细看,是红销。

红销递过一杯水:“你醒了。”

萧燕池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

红销道。

“去哪?”

“回萧家。”

“你应该意识到自己中了毒,偷偷在解毒吧,否则,不会醒的那么快。”

红销是个聪明人,萧燕池没想瞒她,也知道瞒不住她。这段时间两人装聋作哑,对锦婳视而不见,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扮猪吃虎。

“除了锦婳,安排进来那几个,月吟,荀兰,幽芷,底子都是干净的,翠减的嘴有些快,但心不坏,若你用她,便好好用,若不用她,便送还萧家。”

“府里波谲云诡,特别是许烟雨。”红销顿了顿“是她指使锦婳给你下毒的。她背后的人,十有八九是宁许氏,但宋妈妈和这个人刚正,向来帮里不帮亲,人有些古板,但心不坏,若你遇上难事,请她帮忙也可。”

“为什么同我说这些?”萧燕池一头雾水。

“因为是我以你为饵,引许烟雨上钩。她天生嫉妒,必然会为了除掉你,不择手段,最好的办法,便是故技重施,梨花白这种东西少见,所以,她若杀你,必然是梨花白最合适。”

“从一开始,便是你,不声不响,布下这样的大局?”

“是。”红销点了点头“所以我自觉亏欠。”

“为什么......”

萧燕池有些不可置信,她从前知道红销聪慧,却不想红销心机深沉至此,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因为我要替先夫人报仇。”红销说的平静“可惜失败了。”

她喃喃自语:“许烟雨害死了先夫人,她却鸠占鹊巢,我本想让她名声具毁,这样,她便不能嫁入侯府,唯一的出路,便是去外面的尼姑庵。只要她去了尼姑庵,我就又下手的机会了。所以,我帮了许烟雨的堂兄一个忙,谁知道,是我错会了宁元卿对许家的心,他还愿意娶这毒妇。那我便索性,成全他。”

“难怪......”当夜红销与秋华审完许烟雨的堂兄,他吐不出半个字,此日下午,就咬舌自尽。

听到这,萧燕池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己一步一步,成为红销复仇的工具,可红销,是为了前世自己的死而复仇。她没有办法怪红销,甚至,她有一丝感激红销。

忽而,她的背后一冷,倘若今天在这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个也人没有发觉,红销是不是,就看着一条无辜的命,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自己,又多背了一条人命债。

她歪头一笑:“宁元卿这个人,薄情寡性,铁石心肠。他不爱人,从来不爱。”

红销有些可怜的望着床上的人:“若有机会,乘早离开他,他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

红销笑:“他不会继续查下去的,因为他心里有了答案。许烟雨必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她是个蠢货,梨花白被发现,她得好久才能想出新招,你聪明,自己注意就是。”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红销跪下,板板正正的磕了一个头“这个算是我欠你的,伺候你一场,算是作别。后会无期。”

说罢,她走出沉香水榭。

【十一】

“红销。”

门外,有人叫住了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翠减。

红销点了点头:“是。”

翠减不可置信:“你做这样的事,难道不是将人一步一步往死路上逼吗?”

“我暗示过她很多次,她聪明,会看出来的。”红销无比冷静。

“可若是她没看出来呢?或是她运气不好,这种毒根本没解药呢?”

“那就怪她自己命不好吧。”红销叹了口气“为了能给小姐报仇,我可以死,也可以杀人。”

“可若小姐在,她一定不愿意。都是爹生娘养的,你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无辜的人去死。”

月光下,红销的脸色惨白:“那就让她死了找我索命啊。”她的声音如鬼魅,叫嚣着,从地狱拖出鬼怪,将人吞没“这笔账,这条命,算在我的头上,我只要小姐好。我要她瞑目。”

“可我还是失败了,宁元卿......”红销冷笑“许烟雨她......”

“你想做什么?”翠减知道,现在红销疯魔了,她握住她的手:“你不要冲动。”

红销机械的转头,诡异一笑:“我要杀了许烟雨。”

“红销!”翠减握住她“你不能杀她,小姐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用你的命,去填许烟雨本就欠我们的命。”

翠减道:“你放心回萧家,这件事,交给我。”

红销有一瞬的迟疑。

“小姐希望你好好活着,她在你生前,还给你定了亲事。”

翠减望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信我。”

红销点了点头。

宣候府外,一辆马车停在了红销面前。

她上了车。

萧京玉将衣裳披在了她身上:“我都听说了。”

红销苦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没用。”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燕池会知道的。”

“小姐...会知道么?”

萧京玉点了点头:“她会知道的。”

红销掩面而泣:“可我...可我没有证据了,我没有证据证明就是许烟雨。”

“对不起,对不起......”

萧京玉看着红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是告诉她,燕池没有死么?

不行,燕池的事,暂时不能让人知道。

他叹了口气。

红销是家生子,可她的母亲却去的早,父亲酗酒成命,对她不管不顾,整个府中,红销任人欺凌。

可萧燕池,却发现了受欺负的她,将她带到身边,安慰她。

她比萧燕池大上两岁,她永远记得那一天萧燕池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挡在她的面前。

“燕池,希望你开心的。”萧京玉开了口“这件事,我们慢慢来。”

他安慰红销。

萧京玉心头一转,就如同燕池所说,宁元卿,袒护包庇许烟雨,他们根本没办法下手。

他有些难过,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哥哥,这么的窝囊。

若非顾着萧燕池,还有萧燕池重生的身体是湘贵人,他会杀了许烟雨。

书房灯火如昼。

宁元卿坐在桌边垂眸,手中,是那盏梨花白。

“姨娘,姨娘你不能进去。”门外哄闹,宁元卿皱眉。

“侯爷,姨娘硬要闯进了,我没拦住。”

丫鬟垂首。

“你先下去吧。”宁元卿道。

屋内归于寂静。

“我中毒的事,是锦婳?”

“是。”

“她一个丫鬟,没那么大的本事。”萧燕池顿了顿“究竟是谁?”

宁元卿握紧瓷瓶,没有答话。

“你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是许烟雨。”

宁元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萧燕池的眼神逐渐失望“是没有证据,还是你根本不想找证据?”

“倘若...倘若我今日便这样死了呢?”萧燕池眸色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日滚落山崖,他死死的抱住她,那一刻从前种种爱恨嗔痴,她皆抛于脑后,男人生死未卜,她只求男人能活过来,不论用什么样的代价。

他待她好,帮她擦药,一心想证明,她便是萧燕池,他将她留在身边,她以为,他是爱她的,即便没有爱,或许有一点情分。她不想骗自己,她是爱宁元卿的,心底最深处,总有一席之地,为他保留,逃了人,逃不了心。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这个回答,变相的给了她答案。

“那如果,如果我说,萧燕池也是因此而死呢?你也...你也不会追究吗?”

宁元卿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昏暗的灯火下,她脸色苍白,或是梨花白未解,此刻,她便像是一朵梨花,风吹过后,徒留一地清白,花不在枝丫,而在泥间。

他怕她碎了。

他不敢说话,屋内的空气低的吓人,良久,宁元卿缓缓:“外面风大,你先回去吧。”

答非所问,非为不答,答也。

屋内的四角涌出了冷水,先淹住了萧燕池的脚,慢慢的,是她的膝盖,紧接着,是她的手,直至最终,淹没了她的头。

她像是溺水的人,无力挣扎,只能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点点的模糊,褶皱,她一点点的下沉,海面上最后一根浮木也离她远去,她浑身冰冷,鼻腔里你粘腻的冰块,堵住灌进来的空气。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一阵气血上涌,她扶住一边的桌子,险些摔倒。

外面忽地大风,紧接着,便是酣畅的大雨,一瞬间倾斜而下。

萧燕池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呼出来,浅笑,像门外挪动脚步。

屋外的丫鬟跟上去递伞,萧燕池没有理会,脚下的伤口裂开,剜心的疼痛,血混着雨水留在了地上,映下的形状宛若莲花,一步一生莲。这里的路,明明比那晚的山路好走,可为何,她却觉得痛彻心扉。

他不爱她。

她早该知道。

却一次次的,沉沦在他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她一次次的劝自己清醒,却又一次次的沉沦。

这一次,她终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