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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降虎

天明,将要破晓,耿长青回了家,宫女走进来,看到凌乱的床单,默默地将床铺收拾好,换好床单被套,然后将孟蕴婵的衣裳洗干净。

她没有多问,她跟着孟蕴婵十几年,情谊深厚。

“娘娘,昨晚......”

“昨晚没事。”孟蕴婵笑。

“奴婢听说,谢家的姑娘要入京,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娘娘的地位。”

孟蕴婵笑:“从来没有人会阻碍我的地位,因为我在宫里,从来不就不是别人的绊脚石。”

“可奴婢听说,谢姑娘的母亲很厉害,甚至,谢姑娘都是随母姓的。”

孟蕴婵没有说话,自带安安静静的笑了。

谢姑娘的母亲谢归音,是一等一的厉害。

那年的谢归音才是及笄,祖皇帝秋日狩猎,谢归音作为怀化将军的嫡女,自然得随父亲陪同。天寒山,山势险峻,奇峰怪石。山间更多的是猛虎飞禽,麋鹿黑熊。狩猎结束后,正当皇上封赏众人,侍从突然尖声叫道,怀化将军抓捕的猛虎,从笼子里逃了出来。众人大惊,放虎归山,无异于自寻死路。更何况,还是崇山峻岭的猛虎。

此时的侍卫兵马,都慌了手脚。皇帝更是心惊。方才还神气活现的人,一瞬间都变得面如死灰。远处传来阵阵哀鸣,是深山猛虎的声音,声音渐行渐近,人们皆敛声屏气,怀化将军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随从的兵马。不多时,一只猛虎从草丛跳出,怀化将军冲上前去,长剑刺向猛虎,却被猛虎一掌拍倒在地,随后,便是侍从们接踵而来,一个个地向猛虎冲去,可是人于虎不过蝼蚁,不多时,数百侍从只剩十几,散开成圈,围在皇帝身边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怀化将军负伤,倒地不起。眼见着猛虎朝皇帝扑去,躲在一旁的谢归音突然捡起长剑,冲猛虎刺去。猛虎重伤,腹背受敌,瞬间红了眼睛,转而向谢归音扑去。

谢归音提着长剑,与猛虎几番搏斗,眼见猛虎终要倒地,却不想七皇子商陆突然离群,栽到猛虎的脚下。眼见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商陆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可商陆等来的,却不是猛虎的吞食。等他再睁开眼,他看见满身是血的谢归音死死护住了他,一把长剑穿过猛虎的身躯,土地被染成了燕脂色,商陆的脸上也沾满了谢归音身上的血,他抬头看见了谢归音的目光,满是清冷与恐惧,她的怀抱,却异常温暖,或许是惊吓过度,商陆沉沉的睡了过去。

商陆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听宫娥说,皇帝重赏了谢家,怀化将军封为怀化镇国将军,而谢归音,封了敬武公主,此后,谢归音名声大噪。

李商路,是祖皇帝顾妃的儿子,可惜青年早夭,自从那件事后便体弱多病,缠绵病榻,不久,便一命呜呼了。

孟蕴婵笑:“当初降虎的女英雄,如今展眼也在边疆大放异彩。”

丫鬟笑道:“她这样的女子,实在少见。”

孟蕴婵没有说话,她知道,谢家在边陲南疆,手并不能伸得很长,去染指朝堂的事,可万事开头,不过是求一个忠君爱国的好名声,所以,不管李无邕许谢家什么样的名声彩头,谢家最先想的,必然是李慕吟,即便李慕吟算不上他们知道追随的好君主,因为先帝不喜,说难听些,李慕吟是靠着宣候宁元卿才有了今日这样的成就。

怎么看,都算不得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相比之下,至少李慕吟的出生是干净的。

孟蕴婵捂嘴,轻笑:“雪莹,你说,和自己的嫂子偷情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比别人多一窍心肝?”

雪莹听懂了,孟蕴婵在笑李无邕,随即跟着附和:“或许吧,即便不多一窍也没关系,这样败坏人伦的事,若是私下做了,真的有趣。”

孟蕴婵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的啊。”

她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乌鹊南飞,还有几日,该是太后寿诞了。

....................................

徐晟的字被烧的事,很快传到了李无邕所在的驿馆,流岚在一旁愤愤:“多好的字,是先生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了。”

她叹了口气:“竟被谢家的毛头小子烧了。”

李无邕不置可否:“她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他娶了公主,公主是太后的人,他是名正言顺的驸马了。”

流岚道:“驸马不得参政,谢家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事,如今,也日薄西山了。谢家父母正妻,可旁支的子孙却不争气,唯有这一个儿子好得很,却去了公主。”流岚掩面:“究竟谢家的长辈活不了多久,等谢家这一脉没了,李慕吟没办法和您争的。”

“原先以为太后辅他上位,究竟是属意他,谁曾想这两人之间也是水火不容啊。”

“太后容不下他,也容不下我。”

李无邕抚摸着怀里的猫。

是一只三花,碧蓝的眼睛,黑色,橘色,白色,三色相间,格外漂亮,此刻,它温顺的躺在李无邕的怀里,静静地睡着,这并不是李无邕的猫,而是驿馆的野猫,却格外温顺粘人,不怕生,李无邕命人将猫洗干净了,养在了驿馆。

“一个人在京都,人在异乡,好歹有猫陪着。”

流岚没有说话。

“李慕吟安排的人呢?”

流岚道:“都处理了,只是毕竟是皇帝安排的人,不太好明目张胆的处置,暂时只安排在外门上,做一些粗活,择日......”

“不必了,让他们伺候着吧,李慕吟明着送一批,暗地里肯定还有,你查不出来的,处置了这批明着的人,反而让暗处的更容易伺机而动,抓住机会。”

流岚哀叹:“王爷,您也获得太小心了些。”

“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活的舒心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这?”

李无邕想了想:“高处不胜寒,是吗?”

他转而笑。

“昨夜,耿长青按照您的吩咐去了月吟宫,想来不过几日,孟蕴婵应该要跟您回话了。”

此时,李无邕怀里的猫儿醒了,懒懒的伸了个腰。它似是被屋子里的声音吵醒的,可他分明听不懂人话,详装懵懂的窝在李无邕的怀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时间,提溜着乌黑的眼珠子,瞳孔放大,盯着流岚鬓边的朱钗看的出神,伸出爪子想要抓住流苏,却被李无邕紧紧的抱在怀里,猫儿有些生气,抓着李无邕的衣裳狠狠挠了两下,尖利的抓子抓破了李无邕的手,白皙的手背上一条血痕,他疼得轻声“呀”了一句,也不恼,只是轻轻地拍着小猫的头,三花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既挣脱不得,又不被惩罚,歪了一下头,侧过身,继续睡。

“终究是畜生,对他好,他不知道感恩。”流岚话里有话

“既然知道,还计较什么。”

“昨夜,耿长青在月吟宫待了很久才回家。”流岚欲言又止“他早就喜欢孟蕴婵......”

“你担心他们两吗?”李无邕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你觉得孟蕴婵这个人怎么样呢?”

流岚想了想:“很聪明。”她转而道:“不是聪明,是城府深。”

“对啊,你明知耿长青在她眼里是蝼蚁,是一个踏脚石,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担心耿长青会因为他背叛我?”

流岚点了点头。

李无邕笑出了声:“迟早会的,你不必担心,孟蕴婵一定会将耿长青据为己有的。”

“她弟弟在我们手上..........”流岚道。

“所以这些年才能压着她,只是她弟弟的病日复一日,估计没几日了。”

“下面的人模仿她弟弟的笔迹,已经有些样子了。”流岚回道。

李无邕捏了捏眉心:“她在宫中盯着李慕吟,我放心,只是如今最不放心的是,她知道她弟弟的情况,已经开始合作手准备后路了。”

流岚皱眉:“不会啊,她在深宫,又都是我们的人,出了她弟弟的信,再没有别的方式和外面沟通了啊,他弟弟的每封信,我们都逐字检查,中间有几次,都是我们自己人誊抄了再给她送到宫里去的,她也看不出来啊。”

李无邕想了想:“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她弟弟身上......”

流岚不解:“您说,有没有可能,是耿长青......”

李无邕笑:“你觉得呢。”

流岚觉得自己失言,没有再说话,想了想,分析:“应该不会,耿长青胆小木讷,所以这些年在您身边不得重用,没胆子将蔼阳的事情告诉孟蕴婵,而且相隔千里,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也没有机会,更何况,耿家二老,对您是忠心耿耿的。”

“耿家自先帝起始,我到了蔼阳,便跟着我,他们素颜是劳苦功高,鞠躬尽瘁了,但凡耿长青又一丝一毫能为人臣的本事,我必然不会亏待,让耿家寒心.....”

他顿了顿:“只是他,太不成器了啊..........”

李无邕转头,阳光下的窗柩三三两两的停住鸟群,像是不知布置何去何从,孤苦无依的铝热每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命运的审判和时间最后的来临,静默无声的,流淌着孤独。

“是耿长青自己无用,殿下用不着自责的。”流岚安慰“况且,他实在愚蠢,否则,在蔼阳,也不至于做出那么多的蠢事,需要您帮忙兜底擦屁股。”

李无邕笑:“还别太早下断言。”

“我想起来,京都有一种布料,洒金的,绣着牡丹花的图样,母亲生前最喜欢了,我们去找一找吧,我想带些回去。”李无邕低声道。

流岚点了点头,李无邕放下怀中的小猫。三花受惊,兀的从李无邕的身上跳起,弹到了椅子上,然后飞快的跑开,撞翻了桌上的茶水,撒了一地。

流岚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然后随着李无邕走了出去,这个点,港式午饭过后,街上人烟稀少,道路两边的人少得可怜,忽而面前,冲出来一个一丁点大的小孩,装上了李无邕,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刺绣精致的钱袋,钱袋里的零钱碰撞,发出声响,叮当作响。孩子的身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衣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管家或是小厮,追着小乞丐,绕着小巷子,一圈又一圈,最终,乞丐将人甩开。

男人怒气冲冲,扶着膝盖,嘴里咒骂:“天杀的,别再让我碰到你,不然迟早送你见官。”

李无邕上前,问道:‘他偷了你多少钱?’

男人看了一眼李无邕,这个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天子脚下,男人虽非富贵,可见多识广,对于来人,心里也有数,即便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男人做礼:“不多,一贯钱。”

李无邕笑:“我给你。”随后示意流岚,给了男人一锭白银。

男人拿了钱却有些为难:“公子平白送我钱.....”

李无邕笑:‘我并非平白无故送的,一来是因为我是外地来的,今日回京是因为记账本你在这里过寿辰,人生地不熟的,现在想买些东西,却出不去,劳烦您指个路,二则是因为前些日子家中长辈生病,随手积点德罢了。’

男人颠了颠手中的银子:“只是这钱是我家夫人的,钱袋也是,若是丢了便也罢了,回去受一顿罚,尚且说的清楚,这一锭钱.........”、

李无邕微笑:“钱袋子都不在了,谁会在乎你的钱在不在呢。”他笑,再提点男人。

男人在京都混了很多年,是人精,很快便明白过来,若是这钱交上去,自己讨不着好,不免还有主人的盘问,若是不交,自己随会落得埋怨责备,可究竟也得了实在。

他收下钱,笑:“既然您要买东西,若是您方便,我能帮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