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叶公子又在说什么胡话,如若镇北王已经来了的话...”
“那为何,我等却还没看见?”
“...”
方川的话音,才堪堪落下不久。
在炎火宗一方的人群内,就有一名长老,率先开口质问了起来。
毕竟炎火宗,一直以来都是主张亲近叶无道一脉。
所以,在任何能够打压叶家养子——‘叶川’的境遇下,他们都会毫不留情的出手,哪怕只是为了让对方落个难堪。
而见此情形,方川竟然也破天荒的没有恼怒,反倒是目光戏谑地望向那名炎火宗长老,轻声道:“其实,自小以来,我就对你们炎火宗钟爱异常。”
“毕竟,我本身所觉醒的灵根,正是火系上品灵根。”
“但你们炎火宗啊,却屡屡都要拂了本少的面子,然后去跪舔那个杂种叶无道。”
“怎么,是我不配入你们眼么?”
“...”
方川的话音落下。
全场顿时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此刻,不光那名炎火宗的长老,以及宗主付焱,皆愣在了当场。
就连平日里,异常亲近叶川的运城肖家,以及沧北刘家,一时之间,也都被震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叶川,你怎可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什么叫杂种,叶无道世子,他可是你的义弟!”
“不要忘了,你叶川之所以能够有今日,可全部都是镇北王一家赐予你的!”
“不然,你早在当年就死在其他王朝的军队手上了!”
很快,终于从震撼当中回过神来的炎火宗长老,瞬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起来。
而在付焱的默许下,那名长老则是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方川所在,并毫不忌讳地就开口争讼了起来——
虽然不知为何,今日对方竟会说出如此失心疯之语。
但对于炎火宗这边,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
毕竟,场内已然汇聚了如此多大势力的话事人,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方川平日里就算再如何受到镇北王喜爱,那也绝对避免不了一顿雷霆责罚!
“哈哈哈。”
“炎火宗的长老,莫要理会小辈的心直口快之语。”
“在场之人俱是川儿的长辈,也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你说对吧?”
从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
很快,一旁沧北刘家的家主——刘安,笑呵呵地就开始为方川打起了圆场。
要知道,当下会客堂中的各方势力,唯有他们刘家,是位于沧州北境。
那里,距离真正的边塞之地,亦是仅有不到百里间距!
在过往,甚至都有过一些前线吃紧的情况——
也就是镇北王叶锋,带领大军拔境,将防线后撤至了他们刘家所在城池的时候!
好在,那时的方川,十分清楚安抚民心,并且团结士绅的重要性。
所以,当叶锋在城墙外围遣兵调将,冲锋沙场的时候。
叶川,也就是如今的方川,便领下军令,在城中与刘家一齐做着安抚百姓,以及提防敌军派出高阶修士‘奇袭’之举。
一二来去下,自知无法独善其身的刘安,也就被彻底拉入了派系立场内,成为了方川的忠实拥趸。
何况,他也打心底的认为,叶川之才干,极为突出,以及对方临危不乱,整肃军纪的手段,亦是他实打实所亲眼见到的。
至于那个顶着天才虚名,自己却从未有机会见上一面的‘世子’。
相比起来,刘安自然会更为偏袒方川一方。
“哼,刘家家主,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你可清楚,方才此獠说出口的话,当中究竟暗含了什么意思吗?”
“在他心里,既然能将叶无道世子给归为‘杂种’一类,这岂不是说明,就连镇北王他也尤为不屑一顾?!”
“此獠反骨,已昭然若揭,依在下所见,应当早早擒了才是!”
“...”
“你们炎火宗人,当真是扣了好大的一顶帽子下来啊。”
“哼,付焱,别人怕你炎火宗,我运城肖家可不怕!”
“若是不服,咱比划比划便是。”
“...”
“嘿,炎火宗的道友,怕那几个老匹夫作甚?”
“叶无道世子的温润秉性,在我们弱水宗宗门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倒是眼前这叶川的狼子野心,当真令洒家作呕!”
“...”
“要我说,你们炎火宗就是吃了有文化的亏,跟他们还废那么多话干嘛!”
“小荒囚天指!”
因为刘家家主,刘安出言拉偏架的缘故。
场面,一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各大宗门、世家之人,你来我往地就骂了起来,隐隐之间,甚至还有着想要动手的趋势!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方川。
此刻则冷笑地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戏谑地看着面前闹剧。
眼见情况愈发失控,付焱皱了皱眉,当即就要运起自身灵力,出口呵斥众人。
但忽然间,在他的耳畔边,猛地就响起了一道耳熟的嗓音——
“付兄。”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你且看那叶川的模样与状态,完全就异于往常,加之今日东阳城内,亦是略显古怪,叶大哥和世侄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出现。”
“我怀疑,这当中怕是出大问题了,你我暗地里约束好门人,先不着急出头。”
在听完伍枫的传音之后,付焱不由得下意识皱了皱眉。
身为一大宗门之主,他并非那种没有脑子的市井莽夫之流,并且,有着弱水宗的警醒在先,付焱很快也就察觉出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意味——
是啊。
按理来说,镇北王叶锋作为人尽皆知的雷厉风行之辈。
没有哪次邀请众人赴宴,是会像如今这般摆谱,迟迟不肯现身的模样。
同时,叶川方才所言,回过神来也极易惹人遐想。
仿佛就是特地为了测试众人的反应,而专门说出来的‘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而在这诸多反常的背后。
要说没有猫腻深藏,付焱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想到这里,他一边捻起桌上茶杯,装作事不关己般地浅尝了数口,一边又以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往周遭瞧了数眼。
但接下来,叶川的所作所为,却让他瞪大了双眼,险些便要暴起出手!
“诸位。”
“无聊的闹剧,本少已看够了,都收收罢。”
“先前,不是和你等说过,我父亲已经到了么?”
“...”
轻嗤一声。
方川的突然插话,让场内原本喧闹的争吵场景,霎时间停滞了几息。
而众人循着话音纷纷望来,却看见了令他们皆永生难忘的一幕——
此刻,嘴角掀起一抹诡异弧度的方川,先是轻轻地推开了手中那四方檀木香盒的盖子。
紧接着。
他便从当中,拿出了叶锋的头颅,并径直丢在了众人脚下!
“喏。”
“都好好看看吧,这可是你们要的...”
“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