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宗辉的话姜晓渔完全行吧,她抱着猫一声不敢吭,直到楼下没了声音,才悄悄溜进卧室,把阳台门轻轻关上了。
姜晓渔头一次失眠了,一直到半夜,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就是睡不着。
三花猫在她枕边趴着,一开始还百无聊赖地摸索着她的头发,过了几个钟头,连猫都开始打呼噜了。
卧室的门把手在动,有人在外面开门。
姜晓渔在明达公馆没有反锁卧室门的习惯,就算反锁了,顾孟凯也会找钥匙来开门的。
他好像刚刚洗过澡,全身水汽蒸腾着,头发还湿乎乎的,身上只穿着浴袍。
“还没睡?”他轻轻上了床,把要起身的姜晓渔又按回枕头上。
“我今天去西苑别墅了。”姜晓渔躺着没动,任由他伸手抱着。
顾孟凯明显顿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又去那边了?”
“我把祭红釉壶拿过来,还拿了些别的东西。”姜晓渔故意说得很平静,眼睛却紧盯着顾孟凯的脸。
他明显有些不自在,看来覃卿住在西苑别墅的事情是真的了。他没有解释,姜晓渔也就没有追问。
“刚刚你和顾伯伯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姜晓渔低声说,“顾伯伯还想已经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顾孟凯在床上搂着她,嘴唇吻着她的耳朵,“爸爸想让你嫁到付家,我第一个不同意。他们港市人家里规矩大,你一定受不了。”
难道人家家里规矩不大,她就受得了了?姜晓渔缩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冷冷哼了一声。
刚要开口说话,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夜深人静的音乐声特别清晰,姜晓渔连忙回头看,却是顾孟凯的手机正在闪亮。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正是覃卿!
两个人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顾孟凯还是接起来了。
听筒那边是覃卿柔弱的声音:“孟凯,你能来一下吗?我有点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
她一个人在别墅住着,发烧感冒闹起来,连两个保姆阿姨都做不了主。
顾孟凯无奈起身换衣服,预备下楼去开车。
姜晓渔坐在床上抱着腿,冷笑看着他:“你和覃卿谈恋爱多久?”
顾孟凯胡乱穿了件套头衫,想了想回答:“三年两个月。”
姜晓渔夸张地点点头:“顾大少爷确实是责任心强。恐怕今后覃卿家的电灯泡坏了,也要你去修呢。”
顾孟凯无奈地看着她:“你这小嘴,真应该缝上它!”
“同样是前男友,为什么她不找付柏寒?”姜晓渔冷笑,“她是看准了你心软吧?或者说,大哥还对她余情未了。”
顾孟凯的脸色瞬间沉了,姜晓渔自然不肯看他的脸色,翻身裹着被单又睡下了:“出去帮我关门,谢谢!”
忽然背后一紧,姜晓渔皱着眉头想叫唤,却又怕大半夜吵醒其他人。
顾孟凯不由分说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丢进衣帽间让换衣服,“跟我一起去。”
“讨厌,我还要睡觉呢!你前女友叫的是你,我去了不是当电灯泡么?”姜晓渔现在的风凉话是随口就来。
顾孟凯也不管她,随手拿了两件休闲装给她穿上,硬扯着她出了门。
姜晓渔在车里还在打哈欠,气得眼睛都红透了。
覃卿住在西苑别墅的客房里,他们到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做出西子捧心的样子。
她穿着黑色闪亮的丝缎睡裙,衬着白皙的皮肤如雪,衣缓带褪的,能漏的不能漏的都露在外面,一头长长直直的乌亮头发披散着,在暖色灯光下简直是光彩照人。
“孟凯,本来不想再麻烦你,可我有些发烧,是保姆阿姨让我一定给你打个电话。”她的话语柔柔弱,娇娇滴滴的,“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大概是伤口感染了吧?”
姜晓渔也跟着走进了卧室,一眼看见覃卿手臂上有一两处红肿淤伤。
她之所以躲到这里来,是因为顾静之去剧组闹事,看来这伤是静之打的了?
“晓渔?”覃卿看到顾孟凯身后跟着的姜晓渔,脸色顿时变了,语气都没有方才面对顾孟凯那么娇嗔了。
“听说覃小姐病了,大哥特意叫我也过来看看你。”姜晓渔静静站在门边。
“吃过退烧药了么?”顾孟凯刚问出口,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药片和水杯。
跟着进来的保姆阿姨不停地解释:“吃过药了,覃小姐还是不退烧,这才叫大少爷和小姐过来的。要不要在吃点药?”
顾孟凯上去看了看退烧药的说明,要求是每隔六小时才能再多吃,现在显然不是加量的时候。
姜晓渔并不说话,只看着覃卿绯红发烧的脸颊,又在床头拿起体温计看了两眼。
好家伙,体温计的温度显示直逼四十度。
“大哥,覃小姐都快烧过四十度了,咱们还是叫救护车吧。”
顾孟凯也回头看体温计,又去打量了覃卿两眼。
一个成年人无论因为什么事情发烧,体温超过四十度,肯定已经撑不住了。
哪里还能向覃卿现在似的,坐在这里娇滴滴的闲聊,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
“我确实很难受,啊,不过也不用叫救护车……”覃卿见顾孟凯和姜晓渔都盯着自己看,也有点下不来台,眯着眼睛歪在枕头上,装出病西施的模样。
姜晓渔往前走了两步,已经闻见了铃兰香水的气味。
清芬宜人的熟悉味道,让她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回头打开卧室的顶灯,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羊绒毛毯,走过去帮覃卿披在身上,“覃小姐,已经发烧这么严重了,要注意保暖。”
覃卿的皮肤是正常的淡淡温热,铃兰香水之下,姜晓渔看见她肩膀胸前都涂着淡淡的粉底霜,脸上也是精心描绘过的清晨素颜妆容。
听鱼芳芝说过,欧洲上流社会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富家太太流行过一种假面生活。
早晨趁着丈夫还没起身,偷偷跑去化妆间,画上淡淡妆容,整理头发喷好香水,回床上装作刚刚睁眼,再叫醒丈夫。
晚上等丈夫睡着后,再跑去浴室卸妆护肤卷头发,保证自己永远是最精致优美的样子。
这些富太太永远精致优雅,连最亲近的丈夫都没见过自己素颜的模样,别说其他人了。
姜晓渔怀疑这些就是名媛培训班的训练科目,如果是真的,覃卿一定是优等生。
“去医院吧。”顾孟凯一直站在后面,事到如今也只好下了决定,他指挥着两个保姆阿姨,“把覃小姐搀到我车上去。”
两个阿姨连忙上前,帮穿鞋帮更衣,但覃卿仿佛酥了骨头似的,已经病得走不动,病若游丝似的开口:
“孟凯,我感觉头重脚轻,大概是发烧太厉害了,你能不能来抱我一下……”
姜晓渔只觉得自己已经被雷劈了,简直被她雷得外焦里嫩。
她再也忍不住覃卿的绿茶表现,不等顾孟凯开口,苦笑着说道:“覃小姐,喝香水确实能发烧,但你喝得太多了。香水是化学制剂,喝多了也是有毒的。咱们快去医院吧,别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