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顾孟凯单手撑在桌面，蹙眉望着窗外。
“林总包房的摄像头，是沈小姐趁乱拆走的。”闫锐汇报最新消息，“她把视频做了剪辑，匿名发给林太太，还指点她去顾公馆闹事。”
顾孟凯把玩着铅笔，眼眸逐渐阴沉。
电话铃声悠扬，闫锐替他接起内线。
“沈小姐来了，回掉她么？”
顾孟凯不动声色，示意让她进来。
沈曦从顾公馆来，已经知道了所有热闹。
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她志得意满，压不住满脸的笑意。
“孟凯，我去公馆找你，爷爷说你回了公司。”她撒着娇与他拥抱，“今天是第一次试礼服，你陪我去好不好？”
顾孟凯让她去对面沙发坐，冷淡推脱：“抱歉，今天事情多没时间。”
沈曦知道他一定事情多。
顾宗元被开除出董事会，账目要全面审计，他怕是忙得焦头烂额。
“知道你忙，我给你带了甜汤，别忙坏了身体。”
沈曦温柔贤惠，命助理端过一盏桂圆羹。
蜂蜜桂圆红枣银耳燕窝枸杞，这么多东西搅成甜腻腻一碗，真是越看越难受。
顾孟凯心里泛起焦躁。
“放着，一会儿再吃。”
“尝一口，我特意为你煮的，对身体很好！”
沈曦端起碗就要喂他，顾孟凯下意识躲开。
察觉到他的不耐烦，沈曦轻轻放下碗盏。
“是不是在为晓渔烦心？爷爷自有道理，晓渔确实不自重。她没有父母教养，长得又出挑，难免下贱堕落。昨天出事的时候，我就想提醒，又怕你在气头上，气坏了身体。”
“你想说什么？”
藏头露尾半明半暗是沈曦讲话的习惯，顾孟凯也看透了。
“二叔组饭局带林总，晓渔没有去，是不知林总的身价。这次慈善晚宴，林总竞拍粉色钻戒，露出巨富家底，她就立刻跑去人家包厢。还能为什么？年轻女孩子，哪个不虚荣？她有个红宝石链子，宝贝似的不肯给人。林总有粉红钻戒，她怎能不心动？”
“你知道的很清楚？还有什么？”
顾孟凯露出一抹笑意，显得极为迷人。
沈曦看着他的笑容，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稳定了。
她主动拉着手，紧贴着他坐下，娓娓道来。
“顾家家教严格，但晓渔不是正经小姐。小门小户的漂亮女孩，根基就是下贱的。俗话说野猫养不熟，早晚出去偷腥。你宠她疼她没半点用处。孟凯，姜晓渔早晚会走下流道路，不跟林总也会跟别人。不去为她生气，好不好？”
沈曦越说声音越低，顺手男人手掌贴在脸上，倾身倚靠在他怀里。
“孟凯，你我就要订婚了，今晚……”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闫锐拿着顾孟凯的私人手机进来。
“大少爷，呃……”
两人的距离太过亲近旖旎，他想退出去都很突兀。
“什么事？”顾孟凯整理着领带，不动声色把身边人推开。
沈曦的不悦一闪而过，随即恢复贤惠女主人的表情。
“电话。”
闫锐递过电话，看了“未来老板娘”一眼，却没有走开。
手机的那端是姜晓渔，她的声音低哑娇弱。
“大哥……”
一声耳畔轻唤，叫得顾孟凯心血上涌，他不自觉地面色柔和起来。
“身体怎么样？吃东西了么？”
那边停顿很久，仿佛是忍着疼痛，又或是擦去泪痕，总之她委屈地哽咽。
“我要吃鱼羹……”
“让厨房做碗鱼羹送来，我一会儿去医院。”
顾孟凯挂断电话，立刻吩咐闫锐，回头对沈曦委婉道别。
“多谢你来开解我，一会儿还有事，不送了。”
电话里的声音，都直勾勾凿在沈曦的心里。
她气得心头崩血，唇齿之间都是腥甜气味。
这些半真半假诋毁人的话，她在心里编排了许久。
好容易把顾孟凯说动，竟被姜晓渔一个电话打得粉碎！
这个贱货！一定要把她毁了，不能让她好过！
沈曦深吸口气，再次堆上满脸笑意。
“你去医院是看望晓渔吧？我也正要去看看她呢。晓渔纵有千般不好，终究是你名义上的妹妹，是我未来小姑子。我若是对她不理睬，那才是无礼。我们一起去！”
私立医院的高等病房，姜晓渔打发掉朱朱，伏在床上打盹。
没想到顾孟凯会带着沈曦同来，她险些控制不好表情。
“大哥……沈小姐好……”
一夜功夫，她瘦得弱不胜衣。
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唯有腮边透出粉晕，像个随时破碎的玉瓶儿。
“晓渔，怎么伤成这样呀！”
沈曦在走廊里还有说有笑，从门口冲进来，立刻红了眼眶。
“你不要怪爷爷，老人家是为你好！打你是让你知错！我们女孩子，做人更要自重！像这次你被人糟蹋，这辈子都毁了！”
不要钱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把白床单都浇湿了。
顾孟凯冷笑瞥她，向闫锐使个眼色。
“沈小姐太伤心，出去控制一下情绪？”
闫锐把保温桶撂下，转身挡在沈曦跟前。
“没有！我看见晓渔受伤有些难过！没事的！”
沈曦抽出手帕擦眼泪，挤在最前面坐下。
姜晓渔侧头看了眼沈曦，指着另一面的座位，对顾孟凯轻声道：“大哥，坐。”
她的可怜模样，顾孟凯暗中叹口气。
当着沈曦的面又不能说什么，他只好打开保温桶。
“鱼羹是发物，本不该吃。”顾孟凯俯身轻声哄，“只吃两口好么？”
“问过管床医生，他们说不要紧。”姜晓渔不满，嘴里轻声嘟囔。
西医不管什么发物，只说好消化营养充足即可。
强忍疼痛翻个身，姜晓渔像只猫趴在床边，舔着顾孟凯手里的汤匙。
沈曦恨得眼红，咬牙看着，唇角还维持着笑容。
只吃了两口鱼羹，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护士拿着药品，看到有访客，愣怔了一下。
“是今晚的药物吗，交给我好了。”沈曦主动迎上去。
“这些药饭后吃。”护士交出药包低头走了。
顾孟凯喂得认真，姜晓渔喝的专注，没人理睬她。
沈曦摆弄着药包，默默走了出去。
不过三分钟，朱朱的照片就发过来了。
病房楼梯间，沈曦与送药女护士，正在紧张地谈话。
按灭了手机屏幕，她默默擦去了唇角汤汁。
“不吃了？“顾孟凯疑惑。
“谢谢大哥，我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