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渔画好了妆,立刻就拍第一场戏。
还好这场戏没有台词,导演让她穿着传统的平裁旗袍,坐在民国样式的咖啡馆卡座里,百无聊赖地喝咖啡。
特别长的镜头,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卡座旁边的玻璃窗贴着绿幕,完全是什么都没有。
“就是要有一种不耐烦,百无聊赖的感觉,找到感觉就好了。”
大导演特意走过来过来提醒她,鱼芳芝坐在监视器后看着,让她无比紧张。
桌子上的冷咖啡不能喝,因为导演告诉她这一段没有喝的动作。
姜晓渔没看过剧本,根本不知道这个镜头是在拍什么。
仿佛是等人的戏吧?
还是现代好,无聊了起码可以玩手机。
耳边是摄影机的嗡嗡声,她朝着窗外侧头,那边除了绿幕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候也许应该安排个抽烟的动作,可惜不是男人,穿旗袍的女孩子抽烟大概不符合人物。
姜晓渔低头看着手里的皮包,无聊地拨动着搭扣。
啪嗒啪嗒。
皮包里有一个小道具玻璃瓶,香水瓶子的样式。
姜晓渔临时发挥,做了个在耳后涂香水的动作。
道具香水瓶装的是花露水,抹在耳后凉凉的,半天才闻见一点薄荷香气。
“停!”
这场戏只拍了一条就通过,姜晓渔和鱼芳芝都惊诧。
“拍戏这个事情真得看天赋。”大导演看着监视器里,姜晓渔面部的大特写。
她这张脸真算是对得起鱼芳芝的遗传,绝对禁得起摄像机的无情照射。
众人马上转战下一场戏。
当天拍了三场戏收工,姜晓渔的最后一场戏在第二天早上。
她跟着鱼芳芝的保姆车回酒店。
酒店门口照例围满了影迷,鱼芳芝的汽车绕过大堂,从地下车库进去。
“鱼老师,朱云衣来了。”
助理老远就看见朱云衣等在走廊里,几个保镖围着她,不许她上前搭话。
她看起来真的气急败坏了,完全没化妆也没做头发,戴着棒球帽,太阳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让她进来吧。”鱼芳芝走到房间门口,侧头瞥了一眼朱云衣,带着姜晓渔进了房间。
“鱼芳芝!你不要脸!让你女儿勾引……”
刚一进门朱云衣就开始撒泼,保镖立刻上前,按着肩膀让她坐在沙发里。
朱云衣从包里甩出照片,还是那张拍得不清楚的,看来她确实没有更好的照片了。
鱼芳芝示意保镖别动手,自己先倒了杯冰水喝了两口,闲闲地拿遥控打开了电视机。
姜晓渔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皱着眉头质问:“顾孟凯又不是明星,你拍他有什么用?”
“你和顾孟凯是兄妹!你们兄妹通奸!”
朱云衣指着鼻子骂,要不是戴着口罩,姜晓渔估计她的唾沫都喷在自己脸上了。
两耳光当即甩在朱云衣脸上,把她的墨镜打掉了,出手的是鱼芳芝的保镖。
“你敢打我……”朱云衣捂着脸震惊。
鱼芳芝坐在正面沙发上,面不改色地调着电视频道,眼神都不向她看。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做这一行的,嘴里这么臭。”
“你女儿做得出来,你好意思说我嘴臭!”朱云衣捧着脸不敢再骂,但嘴巴依然很硬。
“你想要多少钱?”姜晓渔看着她问。
这种女人脑子不太好用,想要的无非就是钱而已。
“鱼芳芝,我要你马上去找制片人说,让我出演这个电影的女二号,并且我的戏份不能比你的少!要是我坐不上电影的二番,我立刻把这照片发给娱乐版,让你们顾家出出名!”
姜晓渔不能理解:“文艺片的二番女主角能有多少片酬?你折腾半天连一百万都没有,何必呢?”
“拿去发啊。”鱼芳芝完全不理,抬头看着朱云衣,冷笑道:“说你没脑子都是抬举你。”
“鱼芳芝!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不敢?你们母女俩把我惹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朱云衣的眼睛通红。
她今天没化妆,眼睛又肿又黑,大大的双眼皮像小肉条似的。
姜晓渔看着她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忽然想起看网上小道消息,说朱云衣也是没事就要动动脸的人。
原本的小双眼皮明明很精致,一定要跟风整形,做成欧式宽双眼皮,闹得一双眼睛浮肿下不去,每次上妆都要冰敷至少一小时。
鱼芳芝依旧不理她,只顾看着电视。
朱云衣真的气急了,猛地起身抄起茶杯就要砸电视。
屏幕上的动画片忽然卡顿了,几秒后刺刺拉拉换成了极为清晰的监控画面。
空无一人的酒店走廊里,一个穿着暴露女仆装,带着兔耳朵兔尾巴,双腿裹着黑丝的年轻女人,推着酒店餐车缓缓走过。
餐车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妖娆的兔女郎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脸,仔细补了口红后,这才去按了门铃。
房间的门打开,兔女郎立刻凹出个诱人犯罪的姿势,满脸都是挑逗的笑容,推着餐车强行挤进门里。
接下来是快进的静态画面,不久后房间门打开,兔子女郎和餐车都被推了出来。她在楼道里气得跺脚,还指着门喃喃咒骂了一阵子。
视频太过清晰,朱云衣眼睛上的每根睫毛,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段视频不长,电视上来回循环播放,连姜晓渔都看愣了。
“你!”朱云衣看着电视上自己矫揉造作的样子,不禁紧紧捂着嘴,额头上瞬间冒了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别人都很笨啊?”鱼芳芝皱眉侧头,“公众人物总做些不入流的事情,而且还手脚不干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我可以随时把这段视频发出去,当作一个笑话给公众解闷用。”鱼芳芝任由电视循环播放,回头对着朱云衣笑道:“你扮兔女郎的样子很可爱,看起来一点不显色情,特别有喜感。如果你今后想往喜剧发展,我就帮你剪辑一下,做个营销,好不好?”
朱云衣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对着鱼芳芝跪在地板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鱼老师,我错了!不是我要威胁你们!是有人在背后教我,让我去拍姜小姐和顾少爷的!你饶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