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薇提前出狱,出乎顾言意料之外,一个多星期前,他去探视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告诉自己会提前出狱。
见顾言没有回应,箫薇将他松开,双手仍然环在他的腰间。
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说:“看到我,你不高兴吗?”
顾言微微一愣,神色瞬间恢复如常:“怎么会?”
顾言握着她的手,问她:“上次去看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萧薇眼含春水,撒娇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惊喜吗?顾言觉得更像是一个惊吓,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想到陆橙还在等他,顾言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萧薇:“这个卡你拿着,密码是我的生日。我今天还有事,一会让陈旭先送你回你母亲那里。”
萧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有想到久别重逢的第一天,他对自己竟是这般冷淡,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兮兮看着他说道:“我们分开了这么久,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话刚说完,萧薇又抱住了他,在他的怀里抽泣道:“顾言,你变了,你之前明明说过你不会嫌弃我的……”
顾言一下子就心软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萧薇擦了擦眼泪,哑着声音说道:“你今天好好陪我,好不好?”
顾言轻轻“嗯”了一声。
……
宁乡。
村子里的邻居们都来到了陆橙外婆家中,小乡村里真正感人的是邻居们的互帮互助,陆橙外婆在村子里有着极好的人缘,所以听到消息的人,都纷纷赶来帮忙,布置好了灵堂。
晚上,陆橙一身重孝,跪在外婆的棺材旁边守灵。
看着外婆的遗像,她哭得像一个在夜里迷路的孩子,爸爸妈妈走了,外公走了,如今外婆也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彻底成了一个孤儿。
赵婶与她老公给她送来饭菜,赵婶对她说:“橙橙,该吃饭了。”
陆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哑着嗓子对赵婶说:“赵婶,我不饿。”
赵婶心疼道:“你中午就没有吃饭,你不吃点东西,你怎么给你外婆守灵?”
陆橙没有说话,她确实吃不下。
赵叔在一旁劝道:“乖孩子,听话,你还要给你外婆操持身后事,你若是不吃饭,身体怎么吃得消,你若是倒下了,你外婆走得也不安心啊。”
沉默片刻后,陆橙缓缓接过了赵婶手里的碗,拿起筷子,低着头,强迫自己进食,她吃得很慢很慢。
他们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外婆在世的时候她都没有好好敬孝她,是她不孝,如今她不能让外婆走得不安心。
见陆橙开始吃饭,赵婶蹲在她的身边,轻声道:“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身边也没有什么其他亲戚操持身后事,虽说邻居们都能出出力,但你一个人这样守灵是吃不消的,你老公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得让他替你分担一些。”
赵婶担心陆橙一时伤心过度,忘记了通知顾言。
一旁的赵叔也附和道:“是啊,葬礼的事情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陆橙嘴里如同嚼蜡,食不下咽,低着头:“赵叔,赵婶,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赵婶轻轻拍了拍陆橙的肩膀:“橙橙,你想开点,你外婆走的时候是很安详的,她是很有福气的。”
赵婶夫妇走后,陆橙放下了手里的碗,那碗饭菜她其实只吃了几口,她真的吃不下了。
……
顾言陪着萧薇逛商场,买了一堆当季最新款的衣服包包,一路上顾言一直心不在焉,借着萧薇去试衣服的间隙,他给陆橙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买完衣服后,顾言提议送萧薇回家,萧薇却说自己今天因为母亲许雅之前找顾言要钱,与她吵了一架,现在不想回家。
于是顾言将她送到了酒店,临下车前,顾言递给她一张房卡,“你若是不想回家,就暂时在酒店住下吧。”
萧薇见顾言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搂着他手臂,撒娇道:“陪我上去好吗?这么多东西,我拿不动。”
顾言眼神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嗯。”
进入酒店的房间后,萧薇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那是一个豪华的总统套房。
萧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顾言说:“我的手机好像落在你车上了,你能不能去帮我取一下?”
“好。”
顾言走后,萧薇立即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性感的睡衣,去往洗手间,拿出新买的香水,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今晚她绝对要让顾言留下。
换好衣服后,萧薇听见声响,在桌子上发现了顾言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字格外刺眼,看到是陆橙打来的,她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过了几秒,她接通电话。
“顾言。”陆橙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萧薇嘴角勾起,对着手机说道:“顾言在洗澡,你有事吗?”
彼此,陆橙握着手机,心脏瞬间漏了几拍,努力调整好呼吸后,她缓缓开口问道:“你是?”
“我是萧薇。”
萧薇说完,见陆橙不回话,又没有挂断电话,故意对着手机,撒娇道:“顾言,你别这么心急,我还没洗澡呢。”
话音刚落,萧薇按下了结束键,冷笑着将通话记录删除。
顾言,必须是她的。
三年前,陆橙抢走了他,如今她回来了,顾言必须回到她的身边,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苦心经营成为泡影。
她要让陆橙明白,顾太太的位置,是时候还给她了。
陆橙盯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出神良久,竟然是萧薇,她提前出狱了。
难怪今天顾言匆匆忙忙丢下了她就走了,原来是她回来了,难怪他说他忙,忙着跟萧薇重逢叙旧。
适才看见他的未接来电,她还以为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满怀期待地拨通他的电话,却不曾会让自己这么难过。
那几句暧昧不清的话,像一把把刀,深深地插进了陆橙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
夜晚的院子里很静,陆橙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虚弱迟缓,宛如久病之人。
夜晚的风很冷,呼呼地吹着,冻得她浑身僵硬。
她重新回到了灵堂,“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嘴里呢喃道:“外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