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通兰璟瑜的电话,我还有点儿哽咽,“哥,明天我们谈谈吧,时间你定。”
“橙宝,你哭了?”隔着屏幕,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没有,我没哭!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快点儿说,要不要谈!不谈我回青龙山了!”
只能发脾气了,不然我心一软......
“谈,我谈!不过橙宝,得辛苦你等到晚上,白天的时间都排满了!明晚八点我在天玑酒店有个应酬,七点我们在酒店见,一会儿我把包厢名字发给你。”
挂断电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杂陈的汤,苦辣酸甜,样样俱全。
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依然没有睡意。
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再这么熬下去......
我起身去爸爸的房间翻出两片安眠药,吃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一觉睡的出奇好,再醒来已是下午三点。
我吃过饭收拾妥当,提前出了门。
晚高峰不好打车。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等了半小时,APP上一个接单的都没有,马路上更绝,放眼望去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
正纠结要不要让兰璟瑜绕路过来接我,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我身旁,缓缓落下车窗。
“小橙,要出门吗?”
是季风。
“对啊风哥,我要去天玑酒店,打不到车。”
“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我有些犹豫,“不用了风哥,别耽误你的事儿,我再等等!”
季风摇摇头,“我没什么要紧事,快上来吧,跟我客气什么?”
兰璟瑜绕路过来比较远,如果遇上堵车,要么我俩谈不成,要么耽误他应酬。
思虑再三,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驶出一段路,季风开口。
“小橙,你...和璟瑜吵架了?”
嚯,消息传得这么快?
“你和丁雨晴也有业务往来?”
那天的事儿只有丁雨晴看到了,吴桐出差,我并未和她提起。
季风点点头。
我苦笑,丁雨晴这个大嘴巴,一点儿没变。
“是,吵架了!我约他见面,就是要和他签协议的,待会儿很可能接着吵,呵呵呵!”
我大方地承认。
“签协议?”
“嗯,结婚协议!”
他一脚刹车踩得又急又狠,我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又快速弹回来。
脑袋晃得一团浆糊,我惊恐地睁开眼,“怎么了风哥?”
见他一脸凝重,我赶紧看了看四周,既没撞人也没撞车,他这是闹哪样?
抽了?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吓得我一激灵。
眼看着他手上青筋暴起,“小橙,我真是看不懂你,他都背叛你了,你还要和他结婚?是不是兰璟瑜怎么对你,你都离不开他?”
我审视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感觉有些陌生。
从前的他隐忍内敛,喜怒从不形于色!
我叹了口气,坐正身体靠紧椅背,“风哥,你不是说放下了吗?”
他面色一僵,神色和缓了些。
“小橙,我那么说是不想给你压力,不想我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我喜欢你那么多年,要放下,不是容易的事!
小橙,璟瑜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他能让那个女人留在身边就说明他们之间没他说的那么纯粹!
他现在的身份,婚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爱和不爱这么简单了,他要权衡利弊,会选那个最适合他的!”
“好了风哥,”我打断他,“谢谢你帮我分析这些,我和他有必须结婚的理由,总之,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风哥,如果你不愿意送我......”
季风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对不起,我一时...系好安全带,我送你!”
我系好安全带,没再说话。
我的决定是,继续瞒着兰叔,但把一切都告诉兰璟瑜。
他愿意,我们就择日领证。
立堂、合堂、明堂全部按之前定好的进行。
兰婶醒来之后,我会听听她的解释,如果我能迈过心里那道坎儿,就翻篇儿,迈不过,就分居。
这条协议里注明了,兰璟瑜必须尊重我的意愿。
反正我也没有和其他男人恋爱的打算,分居后我就跟着师父外出游历,做功德、开眼界。
兰璟瑜的私生活我不干涉,虽然想到他找别的女人会心痛,但世事难两全!
兰婶儿醒着、仙家好着,我无怨无悔。
他不愿意,我也尊重他,到时候再一起找师父商量对策,或者他自己愿意出马......都行。
婚姻是我们俩的,必须要商量,我无权单方面决定!
地下停车场。
季风原地坐着没动,我看了他一眼,礼貌道,“风哥,谢谢你送我过来!回去注意安全!”
见他微微点头,我开门下了车。
电梯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靠近我,塞给我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找我。”
我低头扫了眼名片,私家侦探?
“小姐如有需要随时电我,跟踪、抓拍、捉奸那都是我们公司的常规操作!”
我哑然,这道行比我高啊!
算出来我刚被浅绿了一把了?
我伸出好奇天线,“那非常规的呢?”
“出气!你想怎么搞老公和小三儿,你说,我们照办!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嚯,哪里有伤害哪里就有买卖!
“知道了大哥,谢谢!”
我走出电梯,顺手把名片丢进垃圾桶。
低头的瞬间,我看到包里的文件露出一角,上面有三个字--“婚协议”。
忽然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被窥视的恐惧感!
和那天在厕所遭遇夏晓灵的感觉很像!
我摸摸胸口,还好,符还在!
服务生把我带到兰璟瑜订好的包厢,我把包放在沙发上,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
天边残存的一抹夕阳渐渐落进暮色,最后一点红影逐渐幻化朦胧,天色逐渐暗淡,汉城的夜晚要来了。
抬腕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心跳得有些快。
如果他不愿意,那今天...就是分手纪念日。
我说不清自己是希望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纠结得很。
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定,深吸口气,缓了缓心神。
后脖子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我刚想发作,回头一看,又是季风。
脸上余怒未消,这个人......走路没声音,还总是这么大力拍人!
他递过来一杯酒,我没接。
随即,他嘴角划过一抹嘲讽,“唉,我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输给兰璟瑜了!”
我不明所以,他喝了口酒继续道,“我们兄弟俩都是莽夫,但他对女孩子就很温柔,不像我,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刚刚又吓到你了,对不起!”
被他看穿,我挂上个尴尬的笑,“你怎么又上来了?”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一些,虽然知道你要结婚不太开心,但还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等璟瑜来了我就走!”
毕竟是兰璟瑜的朋友,人家一片好心,我似乎没什么理由催他走。
可他毕竟不是一般的朋友,我们两个这样单独待着,总觉得非常别扭。
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我!
我心里腹诽,死鱼你怎么还不来,我快尬死了啊!
划开手机,想问问兰璟瑜到哪儿了,才站起身,忽而一阵眩晕,四周景物瞬间变得虚无,直直朝旁边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