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很安静,谁都没有再说话。
她洗完澡后没有吹头发,发梢的水滴打湿了他的后背,熟悉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息间。
漫长的寂静后,季驰关了火,转身看许致。
他抓着她手臂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许致此刻穿着他的拖鞋,身高只到他的胸口。
他微微弯腰低头,语气尽量放的很平缓,他说:“许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不想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那就是想让我等你离婚喽?”
“我……”
“季驰!”她不太想知道答案。
“许鸣说你五年来一直单身,难道不是……”
“不是!”她打断他的话,眼角微微泛红,反驳说,“我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季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可我能感觉到你明明对我有感觉,而且你还说过会对我绝对长情……”
“长情?能长情多久?那你告诉我,当你第一次满心欢喜的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那个人还不告而别、断联五年,你要怎么长情?靠幻想吗?”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许致发梢的水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他看着水珠在手臂上滑过的痕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客厅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是许致的手机。
她抬手推开季驰,转身去拿手机的同时声音冷冷的说:“我对已婚男人不感兴趣。”
之后,许致接完电话离开,季驰也没能有任何动作。
北城的早晨开始了一天的喧嚣和繁华,熙攘的车流迎着晨光缓慢向前。
许致坐在出租车内看着窗外蠕动的车流心里一阵烦躁。
同事刚刚在电话里说,郑总监最新的手稿被意外泄露,赵副总发了很大的火。
她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七,她甚至都能想象到赵副总发火的样子。
司机见她捂着眼睛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上班迟到,于是开口安慰说,“姑娘你别着急,过了前面这个路口就不堵了,我一定按时把你送到地方。”
许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司机絮絮叨叨的说着:“唉,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哦,看你的穿着打扮应该是那种高档写字楼里的白领吧,可就算今天周末不还是要上班。”
许致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难怪给她打电话的不是郑总监,而是公司同事。
郑总监很少周末加班,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情况,而且之前每次需要加班都会提前通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事发突然才没有通知她。
许致越想越急,忍不住催促司机:“师傅,可能需要麻烦你再快点儿。”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公司的时候,郑总监已经从赵副总办公室出来了,部门里的同事都安静地站在郑总监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开着,可是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许致忐忑地走过去,离她最近的一位同事小声提醒说:“许特助,总监正在气头上,你小心点。”
许致感激的点头,心里却不由的有些犯怵。
办公室里,妆容精致的郑钰正单脚撑地背靠着落地窗看向门口。
见许致进来,她沉声吐出两个字:“关门。”
许致只觉得脊背一凉,沉默着转身关门。
门关上后,郑钰眼神示意许致坐下,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摁,办公室的玻璃隔墙变成磨砂质感,将外面同事探究的眼神阻隔在外。
郑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许致,压低声音说:“这是一份保密协议。”
许致疑惑的抬头看过去:“保密协议?”
“嗯,”郑钰神情严肃的说,“你得保证,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许致突然觉得应该不是手稿泄露那么简单的事情,她犹豫着翻开文件夹,在看到文件标题的一刹那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郑钰:“总监?”
郑钰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意思很明确,不要多问,直接签字就好了。
许致握住笔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还在犹豫。
郑钰神色平静的说:“许致,签字。”
许致还是不确定地看着郑钰。
“签字。”语气不容置疑。
许致深吸一口气,直接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郑钰的办公室出来后,许致有些魂不守舍的。
邻座的同事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许致,小声安慰她:“许特助,你别难过,郑总监的手稿被泄露,她正在气头上,如果说了什么重话你别忘心里去。”
许致点头,心里却不禁叹气:要真是手稿泄露的事情就好了。
设计部因为手稿泄露的事情一整天都气压低沉。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许致等所有同事都走了才起身去郑钰的办公室。
郑钰在办公室待了一整天,任谁看都会觉得她是因为被副总发火责难的事情而不高兴。
但只有许致知道,郑钰难过的不是工作的事,而是被身边最亲近之人陷害的困苦。
许致将同事给她的零食放到桌上:“郑总监,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说完又给拿起桌上空了的水杯准备出去接水。
郑钰神情疲惫的说:“许致,别忙了,你坐吧。”
“赵副总那边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嗯,能理解,”郑钰拿过桌上的零食拆开,“如果我是老板,我也会这么做的,从公司利益出发,遇到这样的事情,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解决掉引发这个问题的根源,很不幸,我就是那个根源。”
“可是……”
许致的话还没说完,郑钰突然一声干呕,她捂着嘴冲出办公室跑向洗手间,但是因为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她最后只吐了一些酸水。
跟过来的许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心询问:“郑总监,你还好吗?”
“我没事,放心吧。”郑钰慢慢开口说,“许致,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内部矛盾,错在我。”
短暂的沉默后,郑钰靠着洗手台小声说:“我怀孕了。”
“杜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郑钰摇头。
“那如果他知道你怀孕了,他一定不会这么对你。”
郑钰突然笑出了声:“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结婚八年,我很了解他,而且我并不打算告诉他我怀孕的事。”
“可是……”
“我给过他机会,”郑钰的眼神突然变的狠厉,“但这次我不会原谅他,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许致,“我记得你哥是律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