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悠在走向季听枫之前眸色沉沉的看了眼许致,她面上带着欲言又止的不甘心,经过小宋身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季听枫没给双悠说话的时间,人一到跟前就牵起她的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许致这才抬头看向季驰,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小宋笑了笑,很小声的跟她打了个招呼,又凑到季驰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神一直看着许致,然后在小宋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小宋也很快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致细细的看着季驰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前两天红了,整个人一如既往的眉眼如斯,但她觉得他眼里的神情变了。
短暂的沉默后,季驰率先开了口,他朝着她走近了两步:“许致,我从兰英姨奶奶那里拿到了那件旗袍的手稿。”
她明白他说的是她第一次去季家老宅时换上了那件朱砂红的旗袍。
但她只是摇头后退了一步,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领带上,他的领带打的很不错,是板正漂亮的温莎结。
许致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知道温莎结还是听许鸣说季驰喜欢这个系法,她还跟许鸣借了领带对着镜子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阵子许鸣每次看见她都会问:“小俗人,我的领带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许致偏过头假装听不见,许鸣就又凑近了说:“要不哪天我叫季驰那小子出来,你看看他脖子上的领带是怎么弄的,反正我是系不出他那么漂亮的温莎结。”说着坐回去靠进沙发里,双手垫着后脑勺表情欠揍的说,“系领带不像是男人会钻研的技术活。”他还憋着后半句话没说,显然是不还意思在自家妹妹面前说。
思绪抽回,许致开口问道:“季驰,那件旗袍原本就是……”
“许致,”他打断了她的话,解释说,“我之前并不知道ZN要拿那张手稿过来跟OE抢合作。”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道:“没什么,有合作就有竞争,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能理解。”
“理解什么?”
许致笑了笑,她的手机不适时的响了起来。
季驰微垂眸看她,但见她拿出来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备注是“魏砚书”。
“魏砚书?”他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试探着问,“听说你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许致没接电话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直到铃声停了才抬头看他,然后一字一句的问:“朋友有很多种定义,你希望我和魏砚书是哪种朋友?”
季驰的眼眸动了动,眼底却是欲言又止。
她又说:“有人在等你。”随即视线望向他的身后。
他愣了一下,缓缓回过头,看到了推着行李箱的陈幼之正在朝这边走来。
下一秒,耳边响起许致淡漠的声音:“季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走的干脆,是真的不想再多停留哪怕一秒。
陈幼之踩着高跟鞋,身姿优雅的在季驰身边站定,她看向许致离开的方向,然后笑着问他:“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季驰没说话,他面色阴沉着,周身气息寒冷,半阖着眼皮看向陈幼之脚边的行李箱。
陈幼之也不说话了,眼角带笑的看他。
须臾,季驰拿出手机给小宋打了电话,刚接通他就说:“让照顾陈遥的阿姨把陈遥抱去季家老宅。”
陈幼之闻言一惊:“为什么要抱遥遥去你家?”
“是季家老宅,”他沉声道,“看样子你似乎对孩子并不上心。”
陈幼之搭着行李箱的手指慢慢收紧,面上的笑容也没了,几秒后,她语气平缓的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季驰并不看她:“你应该还记得,你当初执意要孩子的抚养权时说过的话吧。”这句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陈幼之抿着唇,良久才笑了一声,却是说:“那你同样也应该还记得,回国前我在季爷爷面前说过的话。”
季驰眼底升起一抹警惕,他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陈幼之,有些玩笑话还是不要当真的好。”
“玩笑话?”陈幼之突然笑出了声,几秒后,她抬起左手伸到了季驰面前,她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手链,那是季驰曾经亲自给许致戴上过的,也是在南城那次被她留在酒店没带走的。
“怎么在你这里?”他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猛惊的陈幼之眼神一颤,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仰着头有恃无恐的看他,开口时语气肯定且嚣张:“为什么不能在我这里?你能给许致,但她没带走,所以季爷爷就把它给我了。”
“陈幼之!”咬牙切齿的三个字卜一说出口,季驰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他抓着陈幼之手腕的手用了些力道。
陈幼之面上闪过一丝害怕的神情,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季驰轻而易举的取下了手链。
这时小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此情形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说:“老大,恒总回来了,说要见你。”
季驰手上松了些力道,但并没有放开陈幼之的手腕,他将手链握进手心里,沉声道:“趁着彼此还有些情分在,别把事情做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到此为止,我还可以既往不及。”
陈幼之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僵持了好一会儿才低下了头。
小宋忙拉开季驰,挤出个笑脸说:“老大,恒总还在等咱们过去呢。”
季驰看一眼陈幼之,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陈幼之在到达鹿城机场的时候给许致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抬手挡阳光的左手,手腕的那串手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致将图片放大后看了好一会儿,陈幼之拍照的角度很是光明正大,右下角赫然是鹿城机场的标志性建筑,她将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没做任何回复。
回到酒店,前台说有人给她留了东西,许致看着前台服务生抱出来的一大束花,眼神竟是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前台服务生抱着花往她面前送了送,同时出声感叹说:“这花好新鲜啊,魏先生有心了。”
“你说谁?”她怔了怔,不确定的问,“送花的人是谁?”
捧着花的服务生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事,支吾着说:“是……是魏先生……”
“哪个魏先生?”许致追问,“他人呢?”
“我听双小姐叫他砚书哥……”服务生在这几天里没少接到双悠房间的电话,所以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魏砚书。”许致确定了送花人的姓名,但却没有接花,这么大一束黄玫瑰,着实容易让人误会,于是她说:“心意我领了,花就不收了。”说完转身要走。
服务生叫住她,表情为难的说:“这……魏先生留下花就走了,您不收的话我们也不好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