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许致快速想了想,决定把话挑明,于是她转身笑着问魏砚书:“你刚才想说什么?”
就在她打电话的时候,魏砚书收到了父亲发来的消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忽然又没了,他轻声说:“哦,时间不早了,我想问问你冷不冷。”
“……”许致愣神,勉强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晚上确实有点冷,要不我们回去吧。”
“好。”
许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无奈地笑笑。
或许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即便魏砚书以前说过什么,也都已经过去了。
魏砚书走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皱着眉头,心里也是思绪万千。
“许致,”他快走两步跟上去,看着她说,“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谢谢你愿意出来。”
许致感觉他有点奇怪,笑着说:“魏砚书,你突然这么客气?有点不像你了。”
“是吗。”魏砚书有点尴尬,低下头抿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问题。
之后回去的路上,他也一直没有说话,因为父亲发来的那条消息,也因为自己此前做过的事,他心里始终觉得亏欠,面子上更感觉不好意思,所以选择缄口。
然而许致却想多了,以为他有心事,或许和季驰一样,所以也没有和他聊天。
坐在车里,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
拐过一处路口,许致忍不住想,这个时间点回去,应该不会遇见季驰吧?
但是,她错了。
从地下车库上电梯的时候,她就期待电梯不要停在一楼。
可是电梯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偏偏就在一楼开门了,门外的人令她脸色一僵。
季驰!
“许致姐,”裴勰先挤了进来,盯着她手中的玫瑰花看了看,又扭头看了一眼魏砚书,皱着眉神秘兮兮地笑,“花不错哦,挺好看。”
说完她又往后退了一步,细细打量许致一眼,微微点头说:“这身衣服也好看!”
季驰走进来看了看许致,今晚的她确实很美,她底子好,无论怎么打扮,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裴烨进来后,先是跟魏砚书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路,然后悄悄拽了一下自家妹妹的后衣领,小声叮嘱说:“小孩子别乱说。”
魏砚书望着季驰的眼神,心里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仿佛自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停了停,他还是决定替许致解释一下,所以浅笑着开口说:“我也是临时给许致打电话的。”
许致闻言转头看他,强迫压下了心里的郁闷。
魏砚书说的这句话,反而增添了她的难堪,她拒绝跟季驰和裴烨兄妹出去吃饭,转身却和魏砚书出去了,这样会被误会成两面三刀吧?
季驰没有说话,转身背对着她。
许致看着季驰的后背,悄悄把玫瑰花举高了一点,尽量挡住自己的脸,不让电梯门上反射的季驰看她。
她的身高原本就要比季驰矮近一个头,可是偏偏今晚又穿着高跟鞋,眼下故意把花举得很高,显得十分奇怪。
于是她又把花悄悄往下放了放,抬眼瞧了瞧电梯门,冷不防就看见季驰正在看她。
她立刻垂下眼睑,避开与他目光对视。
季驰似笑非笑的,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她一直低着头,就没再看她了。
“许致姐,快说,你和魏砚书刚刚去哪儿了?”裴勰还是忍不住好奇,悄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她,“据我所知,魏家在宁城的项目已经结束了,难不成是……他和陈幼之一样,特意来找你的?”
许致正在整理刚才和季驰对视的情绪,忽然听见裴勰的问题,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看着她,却忘了怎么回答。
幸好除了季驰以外,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魏砚书就站在许致旁边,隐约听见了几个词眼,转头看着她们,等着许致接下来的话。
“我们……”许致抬眼时又看见季驰在看她,她有点紧张,所以把身体转了过来,侧身面对裴勰,低声说,“我们去了翠远湖。”
翠远湖的夜晚,浪漫温馨,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裴勰听宁城本地人说过。
可季驰不知道,他来宁城后工作忙,又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翠远湖呀……”裴勰掩着嘴巴尴尬地笑笑,抬头看向魏砚书,说,“没想到魏总对宁城还挺了解的。”
魏砚书垂眸看着她,没说话,几秒后抬眸的时候,看到裴烨正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16楼到了,季驰沉默着走出电梯,回了自己的那间公寓,关上了门。
从看见许致手捧玫瑰花开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致望着他公寓的门,有点失落,不理解他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如果因为晚上她拒绝和他们一起吃饭,那他这个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对经,但要是因为她见了魏砚书,那他和陈幼之又怎么说?
“许致,晚安!”魏砚书站在自己公寓门前对她笑笑。
她回头:“晚安。”
裴烨拽着裴勰,出电梯后一语不发。
许致进到公寓,靠在门上,沉沉地松了口气。
从电梯遇见季驰,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似乎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她换掉高跟鞋,走过去阳台,拿了个花瓶要插进去,停了停,又随意放下了。
看着鲜红的玫瑰花,回想今晚和魏砚书在翠园湖的画面,她不由叹了口气,忽然身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花很好看。”
她吓得猛然转头。
可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自己。
刚才的声音是……季驰?
她好奇的巡视一圈,走去门旁看了看,门外静悄悄的,她又转身走到阳台上,站在墙边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
悄悄转身,关了阳台的推拉门,拉上窗帘。
安静了一会儿,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为了安全起见,她从卧室找到厨房,又从厨房找到卫生间,最后又去了一趟阳台,没有任何发现。
她怀疑是季驰,于是又走过去阳台上,伸头看着他那边的阳台。
然而……隔壁是漆黑的。
许致被幻听似的声音吓到,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她就一直闷在被窝里,准备睡到中午再起床。
睡梦中总是听见敲门声,她以为是裴勰,打开手机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
她又躺下了。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外面的人不按门铃,偏偏一个劲地敲门板。
她睡眼朦胧,用力爬起来,走去门口,正准备转动门把,忽然听见外面的说话声,立刻松开了门把。
原来是在敲旁边的门。
她眯着眼睛,趴在猫眼上看了看。
居然是陈幼之!
季驰不在吗,为什么敲了这么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