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书心口一滞,三两步走过去蹲下身扶她,碰到胳膊的时候她躲了一下,他手上动作停住,眼眸氤氲:“许致?”
她侧身躲开,往旁边挪了挪,说:“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倔强的撑着地面起身。
魏砚书将倒下的桌椅扶正,打开带来的食盒一层层取出食物。
许致平静的坐到沙发上,拿了勺子吃饭:“其实你不用每天都过来送饭的。”
他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解释道:“我说过的,这段时间内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闻言一笑,没再说什么。
病房的光线很足,许致低着头认真的吃饭,光影投在她的眼睫上又映到眼睛里。
魏砚书走到窗户边,目光远远的看着窗外,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身形,隐在镜片后的眸光一沉再沉。
“许致,谢谢。”
他这句感谢的话说的很突然,许致一时竟不知要怎么接话。
当初她答应捐献骨髓的时候也是目的不纯,那就当是交易吧。
不多时,许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魏砚书微侧了一下头,手指搭上窗台边不自觉的用了力。
几分钟后,许致拿起空了的食盒去清洗,魏砚书攥紧的拳头发出“哒”的一声,他转身出了病房。
夜里三点多,许致被一阵急催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摸索着接通了电话。
“许致,”季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最近怎么样?”
她一手捂着眼睛,清了清嗓子,说:“我还好,你呢?刚忙完工作吗?”
听筒那边的人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许致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定还在通话中,然后她坐了起来靠着床头,试探性的询问道:“季驰,是不是工作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他声音低低的笑了:“别担心,我这边没事的。”
“那是……”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嗯?”许致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不确定季驰会说出这样的话,稳了稳心神,她开口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许致。”他叫她的名字。
她应了一声。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许致呼吸一滞,再开口时鼻音很重:“季驰?”
“嗯,突然有点想你了,也很想见你。”
她笑着:“你这个样子我有点不习惯。”
“嗯?不习惯我这么说话?”
“你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耳朵贴着手机听筒,她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他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很安静,心的位置酝酿着一种很绵软的欣喜。
隔天下午,许致一个人从医院离开了,走之前她给魏砚书发了短信。
打车回去的路上她还是觉得浑身关节有些疼,于是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些止疼药。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家里的冰箱里应该添些东西了,便掉头朝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过年期间的超市人很多,许致取了推车往里走,从食品去一路逛过去,推车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她记着医生说的话,打算到冷冻区买点牛肉。
刚走到拐角处,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趴着推车直愣愣的撞了过来,许致躲避不及被撞的脚下一个趔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货架,推车也倒了,货品撒了一地,更要命的是她先前拿的一瓶白醋也摔碎了。
撞了人的孩子直愣愣的看着她,眼神有些慌乱的不敢看她,周围很快有人围了上来。
孩子的家长就在附近,听见声响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抓住自家孩子的胳膊开始训斥。
许致揉着撞疼的手肘想上前劝阻,但那位家长连续输出,她根本就插不上话。
无奈之下,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货品,闻声而来的超市售货员也赶紧帮着收拾,然后又叫了人过来打扫地上的白醋和玻璃瓶。
这时候孩子的家长才朝着许致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顽皮我没看住,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
她笑着摆手,转身准备离开,那位家长又抓住她的胳膊,说:“等一下……”
不料抓到了许致胳膊上抽血时的针口,她“嘶”了一声,挣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那位家长的眼神突然就变了,她神情怪异的看着许致,说:“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许致解释说:“不是刚才撞的。”
那位家长却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拉着自家孩子走了。
许致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近乎逃跑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叫住他们。
结账的时候她才发现因为刚刚那件事她居然忘了拿牛肉,可是回头一看排队结账的队伍很长,她颠了颠手里的购物袋,有些重,便没再回去拿牛肉。
走到超市门口恰巧又看到之前撞她的那对母子,可是对方一看到她就低下了头,显然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
许致目不斜视的拎着东西往前走。
回到家整理完东西,刚好买的止痛药也到了,她简单的煮了一碗面,坐到沙发上吃着。
她之前追的那个剧又更新了好几集,她本想追完的,可郑钰的工作电话很适时的打了进来。
“许致,有两个很急的图稿要润色,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今晚加个班,赶在明天上班之前发给我。”
说完不等她回答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许致纠结了几秒后果断的拿过一旁的止疼药抠出一粒药放进嘴里,然后就着手边的小半杯凉水喝下。
一听到加班她瞬间没了胃口,于是起身去卧室拿笔记本电脑。
郑钰发过来的图稿很简介,寥寥几笔的草图,要不是她跟在郑钰身边多年,还真的很难按着她以往的风格在天亮前润色完。
将图稿导到平板上之后许致去客厅取了沙发上的薄毯裹着开始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手上动作连贯自然,细节处理也很细致。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止痛药的原因,才完成一副稿图她就已经开始困的眼皮直打架了。
强行撑了一会儿后,许致起身去厨房准备冲一杯速溶咖啡。
刚出卧室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是季驰,他应该刚忙完工作。
电话接通后,许致听到了他喝水的声音,她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问他:“今天怎么样?”
“嗯,挺顺利的,我听你的声音是不是感冒了?”
她想起医生是说过会有感冒的情况,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嗯”了一声,回答说:“这两天没休息好,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