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致将东西放回桌上，视线看过去落在陈幼之脸上，缓缓开口说：“东西是季驰的，你不应该给我。”
陈幼之笑着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看向那对蓝宝石袖扣，说：“季驰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见外人，那天我在诚嘉律所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许致问：“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他有所选择，也有所顾虑，更多的我就不能再说了，也许哪天他会亲口告诉你吧。”
她最后还是收下了那对袖扣，在餐厅门口和陈幼之分开的时候她又问了一句：“季驰到底怎么了？他现在的状况很差吗？”
陈幼之只是看着她摇了摇头。
许致抿唇一笑，转身离开。
季家的司机等在不远处，等陈幼之上了车后便打转方向盘将车子朝着季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一整个下午许致都很忙，交到ZN那边的文件又被人送了回来，上面没有兰英姨奶奶的签字和盖章，说明还有不合适的地方。
郑钰难得的发了一次很大的火，整个设计部都跟着遭殃，许致更是为难，一边要盯着打版室的进度，一边又要审核新的合同文件，法务部那边派过来协助的是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小姑娘，业务熟悉程度还不及设计部随便一个同事。
许致无奈，等不及小姑娘一项项查条款，索性直接给许鸣打了通电话，言明意思后直接将合同拍照发了过去。
临下班前，许鸣将审核意见反馈了过来。
许致拿给小姑娘校对时却被小姑娘拒绝了。
小姑娘义正言辞的说：“许特助，这样不行的，OE有自己的法务，贸然用别的法顾，要是出了问题算谁的责任？”
许致被问的脑仁发疼，闭了眼睛不想说话，对面的同事走过来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解释说：“你应该相信许特助，毕竟她可不是会轻易麻烦她哥的人。”
小姑娘眨着眼睛困惑的问：“许特助的哥哥也是律师吗？”
同事郑重的点了头，说：“嗯，诚嘉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
小姑娘还是摇头。
同事叹气：“小姑娘啊，听没听过许鸣这个名字？”
“许鸣？”小姑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又捂着嘴巴说，“真的是许律吗？”
许致突然耳朵一阵嗡鸣，她放下合同，拿了杯子起身说：“我去接杯水。”
同事将她放下的文件拿起来放到小姑娘面前，语气诚恳的说，“好好干活，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许致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耳鸣声还没过去，她便坐下来闭着眼睛缓神。
身后响起脚步声，同事不放心过来看她，拿了包果干递到她面前。
许致接过来道了声谢，拆开包装后又停下了动作。
同事不解的看着她。
她侧身看着同事问：“法务那边今年招了几个人？”
同事想了想，说：“好像是四个，除了里面这个，另外还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许致咬了一口果干，小声说：“看来得麻烦总监去交涉一下，下次换个人过来。”
同事笑着说：“你呀，就是跟在总监身边久了，做事也变得开始挑剔起来了，新人嘛，多体谅一下就好。”
许致嚼着果干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小姑娘核对完了合同，喜滋滋的拿给许致看。
许致正在回复一份工作邮件，接了合同放到桌角说：“今天辛苦你了，等一下我拿给总监过目，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小姑娘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笑眯眯的说：“许特助，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啊？”
许致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找我帮忙，什么事？”
“嗯……你能帮我约一下许律吗？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小公司，最近遇到点小麻烦，想请许律帮忙给些建议。”
“没去诚嘉律所问过吗？”
小姑娘为难的说：“许律的助理说他的时间排不上。”
许致发送了邮件，拿了合同起身：“行吧，我回头帮你问一下。”
按照郑钰一开始的计划，OE和ZN的合作预期是半年，可眼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月之久，虽然也在跟进，但效果并不是很好。
ZN的要求极高，光是样衣改版就磨了数月，许致知道ZN那边的人是按着兰英姨奶奶的话做事，但言珞那事多多少少算一部分原因。
郑钰近来也因为这事很是烦心，所以一看完修改的合同就直接叮嘱许致说：“明天一早你再去一趟ZN，如果可以的话，试着和双悠聊一下。”
许致低头答应，拿了郑钰签好字的合同出门，走出几步走又想起来一件事，回头叫了声：“郑总监。”
郑钰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许致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同事的话：新人嘛，多体谅一下就好，于是她说：“那个……明天早上我是直接过去ZN那边吗？”
郑钰皱着眉：“如果这种事你还需要问我的话，那你这个特助的位置是不是该调一调了。”
许致抿着唇，没再多问。
又是天黑后才下班，设计部的同事们都走了七七八八了，许致打印好郑钰第二天开会要用的资料后又去了一趟打版室。
因为重新核对了数据，打版室正准备通宵熬夜加班，她没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回家的途中接到许鸣的电话，说是孟静云包了饺子让他送过来，许致刚走到超市门口，于是转身走到一旁，说：“今天有点累，要不你明天再过来吧？”
许鸣“嗯？”了一声，疑惑的问道：“是你最近工作遇到什么事了吗？下午你让我看合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声音有些不对。”
她闭着眼睛往后退了退，后背靠着超市门口的一个大型玩偶，回答说：“今天找你帮忙实属无奈，我的工作没遇到什么大问题。”
听筒那边的许鸣沉默了几秒后叮嘱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许致抬眼看向最近的那盏路灯，眼睛里升腾起一抹雾气，她压下情绪：“放心吧，没事的。”挂了电话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超市。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身隐在两盏路灯之间，依稀能看见驾驶室内男人微微反光的金丝边眼镜。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魏砚书掀眸看向车内的中控屏。
来电显示的备注是“珞珞”，他扶了扶眼镜，手指一抬点了挂断。
十几分钟后，魏砚书看到许致从超市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上拎着一个袋子，看样子有些沉，他拿过手机给言珞发过去一条信息：【我还在外面，晚些时候到家了给你回电话。】随后启动车子朝前驶去。
十来分钟后，许致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倚着车身等在那里的魏砚书。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表情是似有似无的微笑。
她停下脚步不再往前，拎着袋子的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