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姨奶奶从桌上的茶盘里拿了一个茶盅放到她面前,又动作清雅的给她倒了茶。
许致道了声谢,身体微侧着面向兰英姨奶奶。
但是兰英姨奶奶似乎并不着急讲话,她神态自然地喝了口茶,然后看着许致,好几秒后才开口问道:“许小姐,砚书昨晚去找过你?”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收紧,很轻的点了一下头,回答说:“是的,他昨晚找过我,很快就离开了。”
“哦?”兰英姨奶奶又喝了一口茶,继续问,“他有没有告诉你昨天是什么日子?”
许致记得魏砚书离开前说是他的生日。
然后她说:“他说是他的生日。”
兰英姨奶奶抬眼看过来,语调平淡的说:“他去找你的时候你就没有怀疑吗?”
许致魏怔,该怀疑什么吗?她踌躇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兰英姨奶奶笑了笑,给自己的茶盅蓄了茶,笑着说:“昨天珞珞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可惜没想到他居然是去找你了。”
许致半垂着眼睛没说话,也的确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兰英姨奶奶的目光看向她腿上放着的包,开口问:“你今天是过来送合同的吧?”
她从包里拿出合同递过去,说:“合同是审核过的,郑总监签好了字。”
兰英姨奶奶接了合同,却是放到桌上没有要看的意思。
许致不再说话,感觉到包里手机的振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就见兰英姨奶奶正看着她。
手机还再振动,是有人打电话过来。
兰英姨奶奶也察觉到了,她笑了一下,说:“接吧,说不定是打电话的人有急事。”
许致说了句抱歉,侧身拿出手机,“魏砚书”三个字映入眼帘,她捏着手机没了动作。
振动声惊的她神经一紧,闭了闭眼睛,她滑动屏幕挂了电话。
兰英姨奶奶抿了口茶,困惑的看着她问:“怎么不接?”
“是……是骚扰电话。”许致的解释有些磕绊,“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可是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手机又是连续的振动。
这一次兰英姨奶奶的眼睛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备注。
许致扣了手机张嘴想说话,但兰英姨奶奶已经先一步说:“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
手机振的许致手心发麻,她拿起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接通了电话。
不等她说话,听筒里传来魏砚书焦急的声音,他问她:“许致,你现在在哪儿?”
她半垂着眼眸,欲言又止。
“许致,你在哪儿?”魏砚书似是有些着急,又问了一边。
她开口说:“我在成衣坊,”停了停,补充道,“过来送合同。”
“许致!”魏砚书的声音带了些回音。
她循声回头,看到他出现在厅口,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魏砚书收起手机,几步走到许致面前拽着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拉倒身后,然后他面对着兰英姨奶奶,小声叫了声:“姨奶奶。”
兰英姨奶奶没有看他,只声音冷冷的问:“你这是紧张了?”
魏砚书皱了皱眉,没事说话。
许致抬了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挣开了胳膊。
魏砚书手心一空,他眼眸极轻的转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许致,又转头看着兰英姨奶奶,正欲开口之际厅口传来双悠的声音。
“魏砚书,你来了。”
许致和魏砚书一同转头看过去,视线落在双悠身后的那人身上,她突然心口一滞。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戴了一副很大的墨镜,镜片遮住了他原本很好看的眉眼,明媚的阳光照在他没有什么表情且沉默的脸上。
双悠眼神闪躲着不敢看许致,她侧身虚扶着身后人的胳膊说:“姨奶奶,小驰总来看你了。”
魏砚书看向许致,她的眼底很快蕴起了一层水雾,但被她很好的控制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没了任何动作。
兰英姨奶奶笑着问季驰:“阿驰,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驰坐下后很轻的咳嗽了一声,说:“姨奶奶,今天还好,”说着他点了一下头,“今天天气不错。”
兰英姨奶奶“嗯”了一声,拿了茶盅给倒茶。
许致皱了皱眉,耳朵响起巨大的嗡鸣声,她晃了晃脑袋。
魏砚书抬手抓住她的胳膊,张嘴刚想叫她的名字,但见她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许致的耳鸣越来越严重了,在见到季驰的时候虽然她在极力克制情绪了,但还是很没出息的晕倒了。
魏砚书当即不管不顾的抱起她往外走,走出两步后听到双悠的一声惊呼,一回头就看到季驰单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隔着墨镜,魏砚书看不清季驰的眼睛,但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怒气。
季驰手背青筋凸起,声线森冷的说:“魏砚书,你别碰许致。”
但魏砚书没听,他继续朝厅口走去,边走边说,“季驰,这事你说了不算。”
“魏砚书!”
季驰往前一步,身形不可控制的晃了晃。
赶来的季听枫在厅口与魏砚书擦肩而过,他听到双悠叫季驰的声音,转身走进厅内就看到双悠正死死地拽着季驰。
季听枫忙从怀里拿出装有镇定剂的针剂盒,取出针剂后眼神示意双悠按住季驰的胳膊,然后拽过他的手臂将针头扎了进去。
季修恒接到双悠的电话匆忙赶到澜山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一同赶来的贺医生在给季驰做完检查完后松了口气,他走到一旁给季老爷子打电话汇报说:“小驰总恢复的不错,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现在是治疗的关键期,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会直接影响治疗效果。”
季修恒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指间捻着一根烟,侧头看了一眼季驰卧室紧闭着的房门,声音淡淡的问双悠:“悠悠,阿驰今天到底见了谁?”
双悠看向同样站着的季听枫,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事情原委:“小驰总去成衣坊之前没与打电话给我,他到的时候兰英姨奶奶正在后厅见许致,他执意要过去后厅,我没能拦住。”
季修恒指间的香烟并没与点燃,他拿到鼻子低下闻了闻,眼角余光看向季听枫,声音清淡的说:“听枫,你来说。”
季听枫搭着手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双悠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他低头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服袖口,神色坦然的开口说:“季驰说想见一下许小姐。”
双悠闻言一惊,拽住他的胳膊问:“听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听枫握住她的手,解释说:“昨晚我陪爷爷下完棋准备回去的时候,在老宅门口见到了季驰的助理,然后和他一起去见了季驰,听他跟季驰汇报了一些事情。”
季修恒眸光一凛,咬牙问:“然后呢?”
双悠担忧的看着季听枫摇摇头,但他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抬了头看着季修恒继续说:“季驰听说魏砚书去找了许小姐,情绪有些激动,跟我说说想见见许小姐。”
“然后你就安排了人将季驰从老宅接走,对吗?”季修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朝着季听枫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