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上了牛车,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轻松地就解决好了。”春妮笑嘻嘻地说,“真是要多谢四叔了。”
“一会儿四叔就先不回家了,只能送你到镇子上。”
“没问题的,正好我也要去镇子上的医馆给娘亲抓药。”春妮摊开手,“四叔,钱呢?”
谢景从怀里取出一串钱,春妮接过,数了数就只有二十枚铜板。
她有些不高兴道:“四叔,虽说你帮了侄女,但也不能就还我这么点钱吧!”
“四叔现下就只有这么点钱了。”谢景一脸委屈,“等明儿再还你。”
春妮这般一次买一日的药量,郎中都有些无奈:“小娘子,买药没有这样的买法。”
“劳烦您了,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
郎中唉声叹气道:“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等她回了家,秦氏忙问她一大早去了哪里。
春妮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冬妮忙道:“我的肚兜呢!那傻子能不能还给我!”
“冬妮姐!”春妮道,“徐家大郎是个好的,你别这般说他。”
冬妮看了看方氏,咬了咬唇:“那徐家大郎,可否把我的肚兜还给我?”
“姐姐放心,妹妹自然同他讲了,他也答应了,不日便会来家里退亲。”
方氏见事情已了,便叹了口气,冷声道:“你看看你,既然觉得徐家大郎是个好的,何不直接嫁了?现下要被退亲,真怕蒋家对你冬妮姐姐有了什么看法。”
“大伯母可真是会讲话……”春妮正想上去说道说道,秦氏却拦住了她。
秦氏道:“大嫂,我们家春妮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你却还在这说些风凉话。若是真被外人知道了肚兜的事,想必蒋家才是真对你家冬妮有了什么看法吧。”
方氏冷眼看向二人,转身回了房。
苟氏凑上前,拉住春妮问:“春丫头,徐家当真同意退了亲?”
春妮拍拍苟氏的手道:“二伯母,你就放心吧。徐夫人一向宠着徐家大郎,对徐大郎是说一不二的。”
“那就好那就好。”
秋妮听见了这个好消息,也走上前:“谢谢三妹妹,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春妮不愿邀功,便说道:“要谢还是谢四叔吧,这件事还是多亏了四叔。”
秦氏喃喃道:“竟然是阿景?”
过了一日,徐家果然派人过来退了亲。谢家众人将那礼金完完整整的还了去,谢老太看着两大箱礼金就这么退回去了,心痛得厉害,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剜了春妮一眼。
春妮懒得和谢老太计较,假装没看见她这个样子。
冬妮拉了拉春妮的袖子,将她拽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不是说他们会把我的肚兜还给我吗?肚兜呢?”
春妮就说方才感觉有什么不对头的,忙上前去拉住那个管事的人,问道:“您好,您知道徐大郎之前答应小女子的事吗?”
管事的人有一丝不悦,问道:“那物件的主人是谁?烦请跟我回府去取吧。”
春妮看向冬妮,方氏却上前一步道:“不是春妮你的吗?快些去取吧。”
春妮想了想,罢了,若是让冬妮去,指不定还会出些什么岔子。
“是我,我跟你过去。”
秦氏拉住春妮,摇了摇头。春妮道:“娘亲,就是去取个东西而已,女儿马上回来。”
春妮又跟着那人重新回到了县里,徐府果真十分气派,不同于做官人府邸修得那般大气,倒也十分富丽堂皇。
进入徐府,府内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布局精巧,每一处都充满了独特的韵味。精致的雕花窗棂,巧妙地镶嵌在墙壁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府内繁花似锦的花园,以及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景色宜人。
跟随仆从来到了正厅,一名身着华丽的妇人坐在主位上,威仪地看着春妮。
想必正是徐家夫人,春妮便对她见了一礼。
徐夫人问道:“你就是那肚兜的主人?”
春妮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点头道:“是我。”
“我儿子好心想娶了你,你竟敢拂了他的意!"
春妮道:"夫人,我与令郎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被人下了药,醒来时躺在一处罢了。"
徐夫人道:“你这小女子,当真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节。”
“徐夫人,小女子知您定是十分疼爱令郎。他虽然有些异于常人,但却十分豁达。”
“你竟然会这么想?”徐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春妮道:“那夫人您可知道,令郎他自己也有真心喜欢的人。”
“是吗。”徐夫人道,“倒是没见他提起过。”
春妮见徐家夫人也不像传言中的那般难对付,行了一礼,道:“徐夫人愿意退亲,小女子自是十分感谢。今日前来,是还望您将小女子的肚兜交还给我。”
徐夫人微笑道:“你这小女子倒是伶牙俐齿。”
“多谢夫人夸奖。”
徐夫人收了笑意,缓缓道:“此物暂时不能给你。”
春妮疑惑道:“为何?”
“我们徐家上门提亲不过两日,便又退了婚,是因为我们家骏儿是个好孩子,一切不过是为了你的名声。我们骏儿本就受人非议,这么一来二去的,你一个农门女娃子的名声倒是没什么,我们骏儿却是受了委屈。”
春妮了然道:“原来如此,那么夫人是想要什么补偿?”
徐夫人道:“倒是个聪明的。”徐夫人道,“既如此,那便以双倍的礼金予以偿还,届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双倍?”春妮震惊道。
“不错,按照习俗,嫁妆本就是彩礼的两倍。如今当以礼金双倍奉还。”
“徐夫人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徐夫人笑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春妮。”
“是嘛。”徐夫人向她走近了几步,小声道,“可那肚兜上,似乎却缝了一个‘冬’字。”
“徐家夫人不愧是行商之人,真是什么都能当成一笔买卖。”
“哈哈,春丫头果然是个聪明的。”徐夫人道:“这样吧,我可以宽限你家三个月,明日先送十两金来。三个月后若没有剩余三十金,那物件,便只能交由我们徐家来处置了。”
春妮算了算,如今这个朝代是铜本位制,四十两黄金相当于四百两白银,也就是四百贯铜钱。
“好。”春妮咬牙道,“希望夫人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