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岩又站在了瑶窟门口,手中拿着两块干煸的烤肉,还是他昨日未舍得吃,专门留给母亲的食物。
他迟迟不敢进入内部,生怕遇到昨天一幕,闭目深呼吸后,默默鼓励自己。
“岩你这个胆小鬼,连死都不怕,还怕母亲不认我吗?”
岩整理好情绪,说完就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却看见自己的生母依然还是保持昨天的坐姿,好像从未挪动过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母亲,发现桌子上一点饭菜都没有,于是开口说道:
“母亲,孩儿来看您了,一定还没有吃饭吧,您看,我给您带了非常好吃的麝鹿烤肉!”
岩双手托起烤肉递给母亲。
然而,凌书瑶在第一眼看到岩进来时,还是选择了侧过身子,不予理会。
“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根本不是母子关系,何必要欺骗自己,认为我是你的母亲呢?”
岩听到此话并未感到沮丧,反而一脸认真地说道:
“母亲,孩儿没有自欺欺人,心里非常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也不敢奢望母亲现在能够认我,只希望每天有半日时间陪着母亲,就知足了!”
凌书瑶忍不住的情绪起伏,内心里实在不愿意接受他,甚至都不愿意看见他。
随即,不耐烦地说道:
“离开这里,我不想见到你,也不要再来烦我!”
再次受到母亲沉重的打击后,岩轻轻地低下头,难掩失落之色。
不争气的眼角又隐隐生出泪珠,却是忍着没有留下,内心里还是不断地安慰自己。
母亲越是疏远自己,自己就应该越要不离不弃,或许这样才会减轻母亲的痛苦!
下定决心后,岩抹掉眼角泪水,上下环视了一圈。
光界好像没有入口,那么也无法将手中的烤肉给母亲送过去。
岩迫于无奈,只好转身向门外寻求它法。
凌书瑶余光瞥到他出门,还以为被自己说服走了。
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再压抑自己。
岩来到门外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对着两位人魔,抱拳说道:
“请问两位大人,我可以把这些烤肉给母亲送进去吗?”
这两个人魔早已知晓岩是奴隶血脉,因此满脸尽显鄙弃之色。
幸好昨日青廖提前吩咐过不要为难他,其中才有一个人魔不屑地回道:
“小子,没有大人的指令,禁止给她送任何东西!”
言罢,那人魔随手打掉岩手里的烤肉,一股火焰射出,烤肉瞬间化为灰烬!
“你!”
岩无可奈何,只能皱着眉头,急迫地说道:
“你们不给她送食物吗,那她每天吃什么,喝什么?”
人魔冷哼一声!
“光界内有愈合法阵,里面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食物和水。”
岩震惊无比,这光界竟然如此神奇。
既然烤肉已经没了,与他俩多说也得不到任何结果,只好转身回到了石室里。
凌书瑶见他又重新返回,内心里同样是无语,还真是不死心啊!
进门后的岩,原地看了母亲一会,便原地打坐,开始修炼。
即使不能与母亲独诉衷肠,但是能够安安静静地陪在母亲身边,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凌书瑶惊讶地发现他修炼的竟然是人族功法,而且修为已到通元境,对此甚是疑惑。
她用余光的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发现此子确实缺少了魔族本身具有的残暴之气,反而身体内外,散发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凌书瑶嘴上喃喃道:
“十岁的通元境吗?当年的自己也不过如此吧,若在人族也算是出类拔萃,可在魔族之中却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想来是血统较为一般了。”
看着正在修行中的岩,弃魔修正也算是另辟蹊径了,到底是昙花一现,还是日后的一方至尊,就要取决你日后的努力了。
当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半日时间悄然而过,尽管不愿,也不得不离开了。
“母亲,每天我只有半日来探望您,这段时间是我最享受的时光。”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实,能够再见到母亲,此生足矣!”
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凌书瑶不知他临走时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也许是摩宏之子的原因,使她的心丝毫没有波动,也就并未细想他说的言外之意。
第三日清晨,岩准时而至。
在这期间内,无论凌书瑶怎么反感,亦或是无情地说狠话,都始终无法动摇岩留下的决心。
直到最好,她自己也清楚多说无益,只好选择无视,不再理会!
岩也索性放开了自己,逐渐敞开心扉,尽管得不到母亲的回应,还是情愿地分享这十年来的喜怒哀乐。
第四日是这样。
第五日还是如此。
岩一直坚持在每天的清晨准时来到瑶窟看望母亲,而两人的相处状态也始终未曾改变。
逝者如斯夫,时间已来到第六天。
眼看扬、珞、辰、明四兄弟,每天都意气风发,尽情地享受着母子温情。
自从他们都有了真正的姓名后,岩心里有说不尽的无奈和羡慕,直到现在他甚至还不知道母亲的名字叫什么。
这几日他一直未敢当面询问母亲的姓名,却是私下一直打听,可是都无人知晓,甚至看守的那两个人魔也不清楚里面关押的人是谁。
本打算询问一下青廖,可没想到他从第一日出现就再也未曾现身。
寄他人无望后,岩暗暗下定决心,离开前一定要知道母亲的名字。
看着母亲的背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岩只好继续进行修炼,心法开启,气入丹田,开始运转丹田之气滋养经脉血源,顿时感觉全身豁然贯通,如入虚空之中。
岩身属二阶通元境,体内气脉相通,丹田之内可自成元力,本可以修习两种心法,主修元力,次修经脉,然而齐衡却迟迟未传授修元心法。
如今任务缠身,岩只能一直修习一阶经脉之法,还是最为普通的《八脉龙行决》,名字听起来,虽然很霸气,但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而且齐衡所传他们全是人族常见法诀和武技,并未传授玄华宗内部功法,一是有着他自己的私心,二是也无摩宏要求他必须所传什么,自然使得岩和其他人所学都非上等法决,反而是更好完成那卧底的任务。
若是都习得宗派上等心法,难免不被有心之人怀疑,阴差阳错的倒算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了。
岩运行着心法,一股暖流如蛟龙一般在体内经脉循环往复,游转一周天后,时间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结束打坐后,看着背对自己的母亲,若有所思。
到底要不要告诉母亲自己要去人族的消息,似乎摩宏和齐衡也没有要求不能说吧!
时间慢慢接近午时,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母亲,明日之后,孩儿便不能来见您了。”
凌书瑶听后睫毛微动,莫名之中竟会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是错觉吗?
凌书瑶轻撩了下鬓角长发,露出一张唯美的侧脸,言语中还是没有任何的情感。
“想通了就离开吧!”
岩并没有注意到母亲微妙的情绪变化,接着说道:
“母亲,我要去人族了!”
人族一行,生死难料,其中变故更是犹未可知,而如今的每一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岩内心里自然是非常渴望得到母亲的疼爱,哪怕是她假装的怜爱也知足了。
凌书瑶本不在意他要去哪,可再次听到“人族”二字时,尘封的心终于有了些松动,迅速地转头,起身来到岩的面前。
“你要去人族?”
岩没想到母亲反应会如此激烈!
“嗯,明日是最后一次来见您了,之后便要动身前往人族。”
凌书瑶奇怪,你这实力去人族岂不是白白送死,摩宏果然是冷血的畜生,对自己的儿子也可以如此放任!
“你可知去了人族,以你人魔的身份,一旦暴露,危在旦夕,你那父亲还真是忍心啊!”
岩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是我,他是他,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凌书瑶有些惊讶岩的话,听出了他跟摩宏的关系似乎并不好,索性随口一问。
“摩宏让你去人族做什么?”
见岩有些犹豫不决,凌书瑶以为他不便说出其中缘由。
“我只是好奇,你年龄尚小,摩宏怎么会派你前去人族?”
岩的内心里还是十分忌惮摩宏,虽然母亲囚在此处,根本不怕泄露自己此行任务。
但是为了母亲安全和自己之后的行动,具体任务详情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为好,谁知那摩宏是否在暗中窃听我们的谈话。
“母亲,恕孩儿不能相告,但是孩儿会努力活着,为了母亲,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