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面的几人发现恭亲王的失态,都不解地看了一眼寂月。
除了容貌极美之外,并没发现别的异常。
长公主仔细看着寂月,似乎觉得她有些脸熟,却记不起何时何地见过。
龙渊的尊王已经介绍了,她是长乐郡主,大夏为客,不能失态。
于是开口:“路上就听闻,龙渊的长乐郡主乃是天医穆回的唯一弟子,今日一见,竟不知长乐郡主如此年轻,风姿卓绝。”
“尊王殿下能娶到这样的王妃,当真好福气!”
商凌臣这才恍然清醒,面前的女子并非他认识的那人。
“长乐郡主的容貌与本王曾经的一个旧友很相像,所以一时失态,还请海涵。”
萧司衍听这一说,笑道:“天下之大,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恭亲王,请!”
轻易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将大夏使臣迎入行宫,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又有人来禀报说,夜秦女帝到了。
告辞之后,长公主商宁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在三皇叔的书房里见过一幅画,画上之人,就与龙渊的长宁郡主十分相像。
“这天下真的有如此相像的陌生人吗?”
她在房中想了许久,吩咐身边的女卫:“你去暗中查一查,这位长宁郡主的家世和身份。”
而此时的商凌臣也觉得蹊跷,明明她已经死了,明明她们不是一个国度的人,可是那张脸,真的很像。
两个陌生人长得如此相像,要说是缘分,的确令人难以信服。
“尊王殿下,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至于这么怠慢本帝吗?”
百里紫坐着软轿,停在行宫门口。
看着从行宫里一起走出来的一对璧人,没来由地觉得碍眼。
那日在闹市,隔得有些远,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寂月。
现在寂月就走到她面前了,看得很真切。
她的目光不在萧司衍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寂月。
冰冷的唇角拉起冰凉的笑意:“尊王殿下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妹妹,是谁吗?”
萧司衍不想跟百里紫答话,可出于东道主,在众人面前不得失礼。
他有些不耐,语气明显冰冷的道:“这是我龙渊的长乐郡主。”
百里紫笑呵呵地看着寂月,笑得让人生惧。
“长乐郡主看上去年纪轻轻,及笄了吗?”
寂月礼貌地回答:“夜秦女帝眼光独到,寂月前几日刚刚行了笄礼。”
百里紫扫了一眼萧司衍,转而说道:“我九弟百里玄褚在你们龙渊住了多年,年纪比长乐郡主略长几岁,不过姿容出众,本帝若为弟弟求娶长乐郡主,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话落,萧司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夜秦女帝,你这是要与本王抢妻吗?”她明明知道,还故意问出这种话,是不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吗?
百里紫故作惊讶:“长乐郡主是尊王您的……妻子?可是这孩子才刚刚及笄……”
她想说他们之间年龄差距太大了。
寂月已经察觉到萧司衍的怒气,直觉告诉她,他与这位夜秦女帝似乎认识。
“寂月多谢女帝厚情,不过我龙渊陛下已为我和尊王赐婚,寂月与夜秦无缘了。”
百里紫并不放弃,继续道:“郡主不必苦恼,本帝若亲自替九帝向龙渊帝求娶长宁郡主,龙渊帝恐怕不会拂了本帝的面子吧?”
“我龙渊乃礼仪之邦,待客以礼,夜秦女帝一来就想夺孤的妻子,是当孤不存在吗?”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无人敢出声。
百里紫目光移向萧司衍,面上仍然带笑,只是心里早已涌动着怒气。
“阿衍,我不过开了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吗?”
她对他的称呼……阿衍?
竟连“本帝”也变成了“我”。
那般熟稔吗?
萧司衍忍了许久,如果不是为了寂月,他根本不愿意来见百里紫。
“孤与女帝并无私下的交情,还是称呼封号较为妥当!”
百里紫的笑渐渐退去了,她也不在乎周围还有许多人,就说道:“阿衍,你我一同月下谈心的那些事,你真的忘了?”
哗然之声一片。
虽然迎接的是夜秦女帝,除了夜秦使者和龙渊这边负责相关工作的官员之外,周围也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的尊王殿下,与夜秦女帝,月下谈心……
听那意思,似乎还有别的不好说出口的事情。
寂月顿时明白了,夜秦女帝不是真的要替弟弟求亲,是知道她要嫁给萧司衍,吃味儿了。
刚刚她说的那些话,更像是情侣之间赌气说的。
她心里不舒服,有个疙瘩解不开。
看见寂月脸色微变,萧司衍也不客气了。
“孤以为夜秦女帝是来参加国会的,如果只是为了无中生有,挑拨孤与内人的感情,孤恕不奉陪!”
他拉着寂月,就从百里紫身旁走了过去。
剩下怔愣的一群人。
其余的官员赶紧出来暖场,缓和气氛,很快就把夜秦使团接入了行宫。
他拉着寂月上了马车,忙着解释:“你别听她胡说,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寂月神色淡淡:“你不必与我解释,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萧司衍凝着寂月的脸,久久不说话。
寂月也任他看去,一语不发。
马车里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京墨也不敢说话。
马车不急不缓地行驶在街上,慢慢没人关注这辆车了。
京墨猛着胆子问:“殿下,回府还是……”去南华苑?
“回南华苑!”
“出城!”
两个主子的意见不统一,京墨也不敢问第二遍了。
马车里再没人说话,京墨听王爷的不是,听王妃的也不是,于是自作主张。
马车停下来,寂月第一个跳下马车,发现这不是南华苑,也不是尊王府,是和合苑。
京都中新开的一家集酒楼、客栈、茶室和歌舞坊一体的园子。
京都中有钱之人最喜欢来消遣的地方,每日预订都无虚席。
寂月在门口站了一会,问京墨:“你把马车赶到这里做什么?”
京墨鬼使神差地就回了一句:“这里饭菜好吃,还贵!”
她想了想,突然点头朝里面走去。
萧司衍坐在马车里都听见她的声音。
“掌柜的,我要你这里最贵的雅间,捡你这里最贵最好吃的酒菜端上来!”
京墨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小心道:“殿下,花钱消灾,花钱消灾!”
萧司衍瞪了他一眼:“你从哪里学来的歪点子?”
京墨说:“话本子里说的,女人生气,要么吃吃吃,要么买买买,吃完买够气也就消了。”
“殿下,您先陪王妃好好吃一顿,她要不消气,您就再带她去珍宝阁买买买,总能让她高兴的。”
话本子里这些招数,总能把女子拿捏得死死的。
萧司衍下了马车,说道:“此招若是不管用,这些账就从你的月俸里扣!”
京墨傻眼了,赶紧在心里祈祷:王妃少花点钱!
他怕是要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