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寂月不说，百里玄褚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
他脸上并没有失望或者颓落，仍旧是和煦暖风的微笑。
“三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况且，即便这辈子都是这样，我也不悔。”
“只要心复明了，眼睛能不能看见，不是最重要的。”
他知道，寂月已经为他做了很多。
桌上有一个锦盒，他推到寂月面前：“一直没来得及给你送生辰礼，这个你收下吧。”
寂月笑了笑：“今日运气这么好，还有礼物收。”
打开一看，顿时怔了一下。
“这是？”
里面是半块玉珏，百里玄褚腰间有一半。
他说道：“这块玉珏，代表我夜秦王子的身份，每一个夜秦王室都有。”
至于这半块玉珏代表的其他意义，他没有说。
“将来你若有机会到夜秦做客，遇到困难时，这块玉珏能帮你的忙。”
寂月明白了，她问百里玄褚：“玄褚闭着国会之后便要回夜秦了吗？”
他点点头，似乎叹了口气。
“也该回去了，我尚有许多事情未做。”
寂月本想问一问苏朝语，可此刻的情况，似乎不适合问。
所以她只问了一句：“私自为你解蛊，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百里玄褚的笑容拉大了：“介意你救了我一命？介意你为我违逆太后？还是介意你用了阿语的血？”
他仍然唤“阿语”，可眉眼之间，却没有了之前的爱意和眷恋。
“你都知道了？”
自然，如她所想，敌国为质七年，不仅能保护自身，还能让五公主对他以命相护，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弱势。
他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就像昨日市井的谣传：尊王与月小姐和合苑共进晚餐，月小姐醉了，尊王亲自抱回去的。
他问寂月：“你与尊王殿下的婚事，近了吧？”
萧司衍不是说，希望他们尽快成婚。
寂月面色愣了愣，说道：“我才刚及笄，这事不急。”
百里玄褚才又笑了。
“你们大婚，可一定要给我送请柬呀！无论天涯海角，我也赶来祝贺一番。”
“好。”
快到午膳之时，萧瑟在十安的帮助下，尝试着在屋内练习走路。
从榻旁走到门边，又走回去，看着近在眼前的距离，对他来说却艰难得很。
额头上布满汗珠，伤口处仍然很痛。
不过他并不恼火。
歇下来，十安给他擦了一下汗，倒了一盏热茶。
厨房送来了膳食，摆在桌上。
萧瑟看了一眼，并没有食欲。他驻守北境多年，习惯了北境人的重口味，近来清淡如水的膳食，他并不喜欢。
十安看他不想动筷子，开口道：“王爷，月小姐说过，您这段时间的膳食以清淡温补为主，不能吃口味太重的东西，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萧瑟语气淡淡：“你倒是肯听她的话。”
十安低头，说道：“大夫的叮嘱的确要听的，这对王爷您的身体有好处，况且她的确保住了您的腿。”
如果不是寂月，说不定现在的郕王，已经变成一个瘸子了。
王爷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清楚，可在他心里，他对寂月是心存感激的。
萧瑟默认，于是拿起筷子来开始吃。
“侧妃在做什么？”今儿一早就没见她。
十安道:“听管家说，一早入宫见太后去了。”
正说着，门口就传来了白轻轻的声音。
不知在跟秋梧交代什么，但很快就推门进来了。
外面寒气逼人，白轻轻刚刚回来，身上还披着红狐狸毛的大氅，精致的妆容衬得她艳似桃李。
看见萧瑟自己坐在桌旁吃饭，白轻轻十分惊讶，又很高兴。
“王爷，您能下地了？”
十安说：“侧妃，王爷今早已经下地走了一圈。”
白轻轻更高兴了：“照这样下去，再过十天半月，王爷就能恢复如初了！”
之前对于寂月的医术，还是持有怀疑，现在是彻底放心了。
想到那五千两黄金，她还是觉得肉疼。
五千两，那得几辆车才能拉得下！
陪着萧瑟用了午膳，休息一会，十安就把消炎药给拿了过来。
“王爷，该服药了！”
看着小小一粒，白色的药丸，萧瑟不觉地多看了一会儿。
看上去很小，不起眼，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那么大的伤口，才几日就结痂了，并且伤口恢复得很好。
“十安，你去查一查，这种药丸哪里有得卖？”方便携带，又效果显著，行军最是适合。
十安却摇了摇头：“王爷，此药没得卖，只有月小姐那里才有。”
“寂月？”萧瑟念着这个名字，眼里似乎已经没有从前的那种厌恶。
白轻轻冷哼一声：“不就是一粒药丸吗？弄得那么神秘！”
“我们王府也有府医，你拿去给府医看看，这药丸中都含有什么药材，我就不信天下只有她寂月那么能！”
十安低低应了一声，拿着药出去了。
萧瑟看着她的肚子，关切道：“你如今有了身子就不要太奔波了，放心身子。”
话落，他又问:“皇祖母唤你何事？”
白轻轻似乎不高兴，脸上没了笑容，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太后只是问问你的腿有没有好转。”
可萧瑟明显看出来不止如此了，猜道:“是不是皇祖母责怪你了？”
这话一出，白轻轻就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扑到他怀中，就哭了起来。
“王爷，您快好起来吧！妾身……”
她欲言又止。
萧瑟追问：“皇祖母责骂你什么了？”
白轻轻只是摇头：“皇祖母也是为了王爷您，只要您好起来，皇祖母也就不会……王爷，您快点好起来吧！”
萧瑟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他的腿一直不好，皇祖母责怪侧妃无能，没有把他照顾好了。
他安抚着怀中人:“要做母亲的人了，少哭些，注意自己的身体。”
白轻轻听着这话，突然有些心虚，哭声也渐小了许多。
两人憧憬着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男孩还是女孩，应该叫什么名字……
十安突然从外面匆匆而来。
“王爷，侧妃，出事了！”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敬国公被禁卫带走了！”
白轻轻吓得一惊:“禁卫把父亲带去哪里了？”
十安说:“带去了监察司。”
白轻轻险些跌坐在地上。
监察司是什么地方？古往今来，走进去的人，没两个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