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大比已经落下帷幕,作为东道主,龙渊是必定还要组织一场饯行宴会的。
这场饯行宴,龙渊国内皇室一族几乎尽数出行,朝中二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参加。
永安侯府原本没有资格参加宴会,但因为寂月,龙渊帝特地点名,永安侯府务必出席。
高氏的掌家之权虽然交给了叶姨娘,可主母的身份却还没有正式被剥夺。
一听说陛下钦点永安侯府出席饯行宴,尚在禁足中的高氏还是有些坐不住了。
寂妩也跑了过来,哀求母亲能够说服父亲,将她带去宴会。
永安侯这个时候还是拎的清楚的,上次的丑事虽然没有被宣扬出去,那是因为尊王出手了。
当时亲眼目睹寂妩淫秽之事的那些人,并没有失忆。
寂海丰一回到府里,就带着叶红,去了青竹园。
寂老夫人正看着南华苑送过来的一双护膝和帛枕。
剪秋说:“嫡小姐虽然住去了南华苑,可心里还是装着老夫人您的,东西是她身边的青容丫头送过来的。”
“听说这绿绫地刺绣花卉纹护膝,里面用了上好的陈年艾绒,用的料子也是极好的,还添加了狐狸毛,暖和着呢,青容说,嫡小姐想跟您说:养老先护膝,要您保重身体呢。”
寂老夫人听着,连连点头。
“还有这帛枕,里头装的是决明子,以及嫡小姐为您调配养生的草药,不仅能养护颈椎,还能助眠。”
剪秋笑着说:“嫡小姐时刻关切着您的身子呢,否则她怎么会知道您腿寒睡眠不佳呢?”
寂老夫人心里很感动,说道:“月丫头有心了!”
剪秋把帛枕拿到寂老夫人腿上,让她仔细看看。
上面的绣工,寂老夫人一看就知道了,笑了起来。
剪秋也说道:“老夫人,这料子是极好的雪帛,这绣工……莫不是嫡小姐亲手绣的?”
“这蜈蚣脚一样的针脚,除了她,还有谁能绣得出来?”
从小到大,无论教她琴棋书画还是看账本,她都一学就会,偏偏女工学得一塌糊涂。
寂老夫人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枕头上绣着的竹菊花样,看着看着就老泪纵横了。
剪秋递上帕子,在旁边说道:“老夫人,嫡小姐并没有怪您,也未疏远您,她仍旧是最关心您的,您哭什么呀?”
寂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泪,才说道:“这丫头命苦,出生就没了母亲,从小又在高氏母女的欺辱下长大,还能有如此心性,真是难能可贵了。”
剪秋宽慰她:“嫡小姐虽然苦,不是还有您吗?从小您就护着她,琴棋书画,可都是您亲手教的。”
说到这里,剪秋又提起了寂月获得国会终胜的事情。
寂老夫人叹了口气:“没想到月丫头如此有悟性!尊王殿下送她去天机阁三个月,也没有白费力气。”
顿了顿,她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声:“月丫头如此有本事,南裳应该可以瞑目了吧!”
剪秋似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
寂海丰和叶姨娘跨进门槛,一脸喜气的进来,刚刚坐下去,就迫不及待说道:“母亲,陛下钦点,让儿子携家眷参加宫宴!”
寂老夫人本来心情刚刚平复,听寂海丰一说,神色一凝,问道:“陛下钦点?”
“是,今儿在朝堂上,陛下当着文武百官,亲口所言。”
寂老夫人点了点头:“既然是陛下钦点,那务必要好好准备了。”
“是。”寂海丰说:“儿子此来,就是跟母亲你商量一下,和儿子一起参加宫宴的人选……”
叶姨娘现在一旁,神色十分镇定。
寂老夫人思虑片刻,才说道:“你该知道,陛下给永安侯府这份荣耀,是看在月丫头的面子上。”
寂海丰心知肚明,抖了一下眉。他是三品侯爵,按照惯例,是没有资格入宫参加宴会的。
“儿子知道。”
寂老夫人说:“你就带着叶姨娘去吧,把芸儿和景儿一起带去见见世面。”
叶红欣喜,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寂海丰心里有顾虑:“可叶红……是姨娘的身份。”
龙渊律法,并未允许官员携小妾入宫。
寂老夫人直接就说:“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了,褫夺高氏掌家主母,把叶红扶正。”
寂海丰一惊:“母亲……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毕竟她身后是高府,高府又连着兵部尚书府。
叶红余光扫了一眼寂海丰,安静的站着。
寂老夫人则说:“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高氏做出那样的事情,侯府没有休妻,已经算对得起她了!”
“叶姨娘为侯府开枝散叶,还生了阿景,她除了那不成器的寂妩,还有什么?”
“侯爷,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犹豫?”
寂海丰想说一说朝中的局势,可叶红也在,他欲言又止。
想了想,才道:“母亲,此事,儿子知道怎么处理了。”
女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青竹园。
晚上,寂海丰还在书房,兆嬷嬷就匆匆来了,叙白守在门口。
“白大人,二夫人生病了,请您通传侯爷,请他过去看看吧!”
高氏再犯错,毕竟身份还是侯府主母,叙白走进去通报了。
兆嬷嬷站在门口等,只听到屋内传来侯爷不悦的声音:“病了就去请大夫,本侯又不会看病。”
看病这样的幌子,在高门大院里见惯不怪了。
从前侯爷听到二夫人不舒服,都会第一时间过去探望。
兆嬷嬷心里有数,这一次,侯爷是真的生气了。
没一会儿,叙白就出来,转达了侯爷的话。
兆嬷嬷又说道:“白大人,麻烦您再帮忙传一下,二夫人真的病了,大夫白天才来看过,不信您可以找大夫来问啊!”
寂海丰也没有心情继续理公务,直接走了出来。
“她怎么了?”
声音很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兆嬷嬷赶紧说道:“大夫说,是头风病。”
“侯爷,二夫人即便犯了错误,她也还是您的妻子,是您女儿的母亲,你们夫妻十余载,无爱也有恩啊!”
兆嬷嬷跟在高氏身边多年,拿捏人心这一点多少学了一些。
寂海丰还是有些心软,本想去看一眼的。可转念就想起寂老夫人才提醒过他的,陛下看重的,不是他,而是寂月。
寂月既然知道了聂南裳的死与他和高氏有关,就一定不会轻易揭过。
“既然这个大夫看不好,那就换个大夫看,堂堂侯府,还不至于请不起大夫!”
于是,他当着兆嬷嬷的面,就对叙白说道:“本侯今晚去栖心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