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还在继续,苏纨却已经没有留下来与那些贵女周旋的兴致,她带着婢女离开了宴会现场,想寻一处安静之地静待宴会结束。
一阵秋海棠的香味将她吸引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
秋日午后,阳光依然明媚,阵阵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来,身边的婢女乐盈提醒道:“王妃,起风了,要不要回去?”
战王对王妃十分爱重,她必须小心伺候。
秋风吹拂她额边的发丝,苏纨静静说道:“不碍事,在这里吹吹凉风也挺好的。”
乐盈不解,只皱着眉头心里腹诽:哪里好了?看着出太阳,吹的风还是很冷的。
海棠树叶随风飘落,苏纨伸出手去,就飘了一片花瓣在手心上,红红的颜色衬得她的手心肌肤尤其白净。
苏纨凝着手心的花瓣,看得出神,许久才淡淡出口:“乐盈,你知道秋海棠的花语是什么吗?”
乐盈眉心深锁,不解地摇头问道:“王妃,花也有语言吗?花语?奴婢第一次听说呢。”
苏纨默默叹气:是啊,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不会明白。
转瞬,她又兀自说道:“秋海棠的花语……是苦恋……”
“苦恋?”乐盈念着,眉开眼笑:“王爷与王妃感情那般好,王爷更是满心满眼都是王妃,是热恋才对!”
苏纨没有接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红色的海棠花蕊,不知在想什么。
一人一树花,在明媚的阳光和凉凉秋风下,像是一幅入景的画境。
商容渊寻来之时,就看到这一幅美如画境的景色,不禁有些晃眼。
这是他的王妃,他自己选的王妃。
成婚之前,所有人都怀疑,并不看好的一段姻缘,如今人人口中都在称颂:战王妃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容貌绝美,与战王天作之合。
他并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言论,直到方才宴会之上,心奕说起他求娶苏纨之时,他心里才泛起一些别样的心虚。
说不清是否因为瞒着她,或者是因为对她疏远……
总之,心里不安。
此刻看着她,心里的不安似乎反而多了一些。
正想上前同她说话,余光却瞥到了另外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锦袍的宋泊简已经朝她走了过去,他顿时把迈出去的脚步收回来,手心不由得捏紧了。
“阿纨?”
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苏纨回过头去。
宋泊简眼中一片惊喜,大步上前,若不是婢女在身旁,他恐怕已经拉住了苏纨的手。
“真的是你!”
与宋泊简眼中的惊喜不同,苏纨表现得很平淡,只是没想到他会在皇宫内院出现。
“宋二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夏国的宫规是严苛的,没有后宫之主的允许,任何外男不得入后宫。
苏纨很快就想起了今日皇后娘娘举办的茶话会,上邺城中颇有名望的世家贵族都在邀请之列。宋家虽然是三品文臣,也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宋泊简的才名在上邺城中却是家喻户晓的。
两人对面而立,一人惊喜万分,一人冷淡如水。
乐盈皱眉往苏纨身前一挡,客气道:“宋二公子,此处是我家王妃先来的,若要赏景,还请您移步别处吧!”
宋泊简扫了一眼乐盈,直接将她的话忽略。
他看向苏纨:“阿纨,那日……我不怪你,怪只怪我权位不高,不能带你远走高飞,让你受委屈了。”
乐盈听着这些话,心里着急起来,朝四周看了一眼,好在无人。
“宋二公子,你怎么能对我家王妃说这样的话?快快住口!你还嫌我家王妃不够烦吗?”
这些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就是有几张嘴巴也说不清楚了。
苏纨也同时说道:“二公子,请牢记你我之间的身份,我是战王妃,不是任你打趣的勾栏女子,还请你自重!”
乐盈哼了一声:“正是!宋二公子请自重!”
宋泊简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在做梦。
她第一次入太学,被同学捉弄,是他出手帮她挡住难堪。
他第一次参加科考府试,是她一路鼓励。
落榜失意,是她撑着伞为他挡雨。
明明他们自小相识,都是最懂对方之人。
怎么会是……如今的模样?
他大步跨过去,想要拉她的手,苏纨往身后闪躲,他扑了个空。
乐盈立即又挡在他们之间,满脸愤懑。
“宋二公子,你若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若是被有心之人窥探见,传出王妃与外男私会的谣言,那才是冤枉!
可宋泊简仍旧不死心:“阿纨,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本事带你走?怪我让你嫁给了战……”
乐盈简直要无语死了。
苏纨面色冷淡,只轻轻开口:“二公子,你我的确自小相熟,可并无任何私情,更不存在任何承诺,请你莫要胡说八道,挑拨我与战王的感情!”
商容渊站在不远处,眸光深沉而犀利。
一阵脚步声传来,身旁的隐卫禀告道:“是知羽郡主和心奕公主领着十多个贵女过来了。”
而前方,宋泊简仍旧不死心的纠缠。
“阿纨,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我们明明……”
“宋二公子在和我的王妃说什么?情绪这般激动!”苏纨抬头看去,商容渊大步朝她走来,冷峻的神色无不诉说着:生人勿近!
商容渊走到苏纨身侧,很是随意的牵起她的手,似乎在宣誓主权。
苏纨有些不自然,但因为宋泊简在这,她很是配合的靠近了商容渊。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本王喝了点酒,回头见你不在,便出来寻你了,你若不习惯这样的宴会,我们这便回府去。”
“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设的宴会,怎么能由自己性子来呢?我们快回去吧。”
“好,你说了算。”
夫妻二人恩爱无双,妇唱夫随。
宋泊简觉得无比刺眼,这两人似乎把他当透明人了。
可要他当着商容渊的面说与苏纨有私情,他却没有这个胆子。
这时,夏知羽和心奕公主“赏花”也赏到了这里。
看到商容渊在这里,还牵着苏纨的手,夏知羽很是意外,目光看向宋泊简,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王爷,宋二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碍于商容渊在此,宋泊简不敢贸然开口,一时却找不到话来回答。
倒是苏纨先开口说道:“秋海棠花开,香飘四溢,美不胜收,知羽郡主和心奕公主也是来此欣赏美景的吗?”
几人一时没缓过神来,敷衍一声:“是啊,来赏景的……的确是来欣赏美景的……”
商容渊侧头对苏纨道:“起风了,回去吧。”
于是,商容渊牵着苏纨,就走开了。
留下失落又不甘心的一众人,心奕公主仗着身份,做事从不顾及后果,生气的哼了一声,质问宋泊简:“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宋泊简后背一身冷汗,赶紧对心奕公主道:“是在下让公主失望了!”
“废物!”心奕公主怒骂一声,愤然离去。
其余贵女也赶紧追着公主离去,只有夏知羽留在最后,只剩他们二人之时,她才小声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战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