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容渊更加不明白了,脸色也变了变:“你明知道她视若珍宝,为何……”
“她也明明知道我不擅长琴技,却还是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地嘲讽我,作为皇嫂,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就当给她一个教训,王爷觉得如何?”
幽冷的眸光审视着面前的女子,他们成婚月余,她从来都是恭顺温和的,今日……实在有些不一样了。
“你在责怪本王没有维护你?”
苏纨侧头看着他,淡淡一笑:“王爷多虑了,妾身还不至于那么不自量力。王爷的心里只有家国,没有儿女私情,这一点,妾身从嫁入王府那日就明白了。”
这一刻,商容渊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是愧疚,又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感觉。
他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了想,他道:“心奕她年纪还小,任性了些,你别记在心上。”
苏纨嘴角划过一丝冷冷的笑意。
“若今日是我丢丑,辱没了战王府,王爷是会觉得公主年纪小任性,还是我这个王妃无能?”
“你……”
商容渊竟无言以对。
胸口有一团无名火,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马车停下了,苏纨先下了马车。
看着前方踏进王府大门的女子,商容渊只觉得有些生气,但自己又理亏,只能自己咽下去。
西风问他:“王爷今晚是歇在后院吗?属下这就去通知乐盈。”
“本王还有公务,就在书房休息了。”
说完,就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其实西风很想劝一劝主子,他作为旁观者,心里虽然替王妃鸣不平,但嘴巴上还是得忠于自己的主子。
开春之后,苏芷来战王府的次数越加频繁了。
每一次都打着看望长姐的名义来,有时候苏纨在府上,有时候又不在。
渐渐地,府上的小厮和婢女都开始议论起来了。
“这二小姐今日怎么又来了,前日不是才来过吗?”
“就是,王妃都不在府上。”
“你怎么还看不懂,这二小姐心思怕是在……咱王爷身上!”
“姐妹共侍一夫……这也算上邺城奇闻了!”
“嘘!小声点儿……”
即便再小声议论,还是被商凌臣听了去。
不知他这位嫂嫂,今日是不是又去清雅斋吃茶点了?
这样想着,就看见一个碧色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苏芷。
他迎着走过去,苏芷看见他,赶紧行礼:“参见恭王殿下!”
商凌臣脸上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摇着折扇道:“二小姐今日又来看皇嫂吗?”
苏芷脸不红心不跳地就直接答道:“是啊,祖母年纪大了,总是惦念长姐,嘱咐我一定要时常过府探望姐姐。”
商凌臣脸上笑意不减,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听闻皇嫂今日有事外出了,不在府中,怕是要让二小姐白跑一趟了。”
苏芷似乎早就知道这事,只是颇为遗憾地说道:“这样啊,早知道我应该提前问问姐姐的。”
商凌臣就顺便说道:“我也正要回去,正好能替皇嫂送二小姐。”
听到这,苏芷脸色一变,赶紧说道:“不敢劳烦恭王殿下送我,我想在这里等等长姐,若见不到长姐,我回去也无法向祖母交差呀!”
商凌臣也不勉强,只是多说了一句:“二小姐姐妹情深是好,但也要注意分寸,可别因为姐妹情深,而影响了皇兄和皇嫂的夫妻感情才好。”
苏芷脸色骤变,转身想问她哪里影响人家夫妻感情了?可商凌臣已经错身而过,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有些不悦,跺了一下脚才离开。
太阳已经落山,西风通知主子可以用膳了。
到了饭厅,却并未见到苏纨。
“王妃怎么不来用膳?”他问道。
西风答道:“王妃去东巷街的医馆了,还未回府。”
商容渊脸色冷了下来:“堂堂战王妃,整日抛头露面,战王府是短她衣食了吗?”
“王妃是王府主母,自然不是。”西风答道。
商容渊想起了炎火来:“等人回来后,让炎火来见我。”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随后就有人进来禀报:“王爷,王妃回府了,炎火受了重伤!”
商容渊猛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管家摇头:“不知道,王妃也满身是血,但应该没有受伤。”
话落,商容渊已经出了饭厅,往药楼去了。
苏纨嫁入战王府后,因为出手救了两次人,皇帝知道后,送了她一个新春礼物,便就是这座药楼。
本要新建的,苏纨说王府阁楼多,随便腾一座出来便能做药楼,所以便选了距离后院最近的一个阁楼,作为药楼。
炎火被送入药楼,里面有府医,赶紧上去检查,为炎火止血。
商容渊赶到的时候,苏纨正站在旁边,看着府医救人。
“怎么回事?”他进屋便问。
苏纨显然是尚未从惊吓中缓过来,一动不动地站着。
见苏纨不说话,西风赶紧问乐盈:“乐盈,究竟怎么回事?”
乐盈也被吓傻了,但在看到商容渊脸色的一瞬间,立刻跪地说道:“王……王爷!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在螺市街遭到蒙面刺客刺杀,炎火为了救王妃才……”
“刺杀?”西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刺杀王妃。
商容渊看向苏纨,脸色缓和了一点。
“苏纨,你还好吗?”
苏纨目光移在他脸上,缓缓摇头。
这是,府医过来禀报道:“王爷,王妃,炎侍卫的伤看似凶险,但却没有伤在要害,处理完伤口,好好静养便行了,王爷王妃回去休息吧。”
乐盈扶着苏纨,出了药楼。
直到沐浴更衣之后,苏纨的脸色还是刷白的。
商容渊等在卧房中,苏纨进去看见他,缓了缓道:“妾身今日恐怕不能伺候王爷,还请王爷移步别处。”
语气十分冰冷。
商容渊也只以为,她是被惊吓过度了。
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卧房。
乐盈都为王妃感到失望和难过,不忿道:“王爷竟然就这样走了?王妃您差点就被刺杀了,王爷也不留下来安抚王妃!”
说着说着,乐盈口不择言,就说了一句:“难不成府中小厮丫鬟们私下议论的都是真的吗!”
说完才发现苏纨看着她。
后知后觉说错了话,不知该如何收回,又赶紧摆手道:“王妃,您别误会,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
好像她也找不到好的借口来为王爷搪塞,索性不说了。
苏纨没有失望,因为她早就没有了希望,所以也倒没那么难过了。
她反劝乐盈道:“不必如此,不属于你的,强留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