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子坐下,祖母就拉住了寂月的手。
“月丫头,我已经让剪秋去把高氏带走了,祖母想让你到秋池那边去看看。”
寂月一愣,没想到祖母什么都明白。
寂老夫人说道:“丫头,你姑母那张嘴巴把不住门,你过去帮祖母盯着点儿,今儿人多,莫要出了岔子才好。”
“祖母……”
寂月看着老夫人,顿时觉得祖母苍老了许多。
“自己的女儿,我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如你父亲,如今莲舟入了皇室,我怕她在宴席上乱说话,你出去盯着点儿,别让她闹出别的事情来。”
寂月刚想说话,她就打断了。
“至于高氏,有剪秋在,你大可放心。”
“她们母女蠢,一次又一次作孽,可侯府不能任由她们母女闹腾。”
“祖母,您知道高氏母女想做什么?”
“哼,她们母女那点花花肠子我怎会不知?妩儿那孩子是被高氏给养坏了,以她那点脑子,若当真入了皇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并非寂老夫人看不上这个孙女,是寂妩的确冲动又没脑子。
跟寂月斗了那么多年,仍旧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寂月好奇,问道:“祖母,您打算如何处置高氏?”
“我已经吩咐了剪秋,从后门直接带出去,把她接到砚山的庄子上去,剪秋会亲自盯着的。”
寂月知道,今日之后,永安侯府将会改头换面,迎来新的气象。
从清竹园里出来的时候,就碰到了过来找祖母的寂海丰。
“父亲,您怎么来了?”
寂海丰道:“今儿客人实在多,我看剪秋一直在妩儿院子里帮忙,担心母亲这里无人伺候,所以择空过来瞧瞧母亲。”
他怕是觉察出了什么,过来问祖母的。
寂月道:“祖母今儿见了客人,现在进屋里休息去了,您快过去吧,祖母估摸着要休息了。”
寂海丰点点头,快步走进去。
没一会儿,就追着寂月出来了。
“月儿!”
寂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父亲,这么快就看完祖母了?”
寂海丰脸色很不自在,站在寂月面前缓了一缓,才温声道:“今儿客人多,你也到前院来帮着接待吧,这些事情你以后入了尊王府也是要学的。”
他突然变成了一个慈爱的父亲。
“好,祖母也已经交代过我了。”
两父女人心隔肚皮地说着话,寂月却觉得讽刺。
父亲,真是一点没看出来高氏的意图?
若他没发现什么,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看望祖母?
“月儿,妩儿马上就要出门了,你过去帮忙看着点,别出什么纰漏才好。”
寂海丰突然就说。
寂月心里冷笑,父亲心里终究还是最看重侯府的利益。
寂妩这个女儿,说到底,也没给侯府和他带来任何荣耀。
寂月就说:“父亲不必担心,祖母已经派了剪秋过去,我还是过莲舟姐姐那边去看看。”
俞莲舟嫁的是皇子,所有人都更看重这一边。
寂海丰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一想到今天这场喜事也给侯府和他带来了不少机会,便也没有计较许多。
“也好,你过去看看,可别误了时辰,皇家的喜轿就快到了。”
“好。”
父女俩分开走,寂月就去了俞莲舟的院子。
宫里派了掌事的老嬷嬷来,提前半个月就入府教宫规礼仪,大婚前三日更是与新妇同吃同睡。
“吉时快到了,赶快检查一下,有没有漏了什么!”
寂月进去的时候,两个嬷嬷正在盘点俞莲舟身上的一应物件。
看见门口的一抹淡紫色,俞莲舟定定看过去,看着寂月。
原本就娇美的容颜在浓妆艳抹的新娘妆容下,越加娇媚动人。
俞莲舟粲然一笑:“月妹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送我了。”
寂秋池也回头,看见寂月,还是笑了。
“月儿,往后你和莲舟就都是皇家的媳妇儿了,你们姐妹要互相扶持,守望相助……”
她说着,就像看着她的两个女儿一起出嫁一样,眼里就噙了泪花。
寂月跨进门槛,俞莲舟就对母亲说道:“我想和月妹妹说几句话,母亲先出去吧。”
寂秋池看着自家女儿,又看了看寂月,抹着泪由婢女扶着出去了。
掌事的嬷嬷对寂月如雷贯耳,如今见了真人,只觉得人比传言中还要美上十分。
今日的新娘算是最美的了,可与眼前浓淡相宜的女子站在一处,却还是逊色许多。
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一眼。
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之时,俞莲舟对寂月道:“月妹妹,请坐。”
寂月看着俞莲舟娇俏的新妇妆容,赞道:“恭贺你,你今日很美!”
俞莲舟勉强地拉扯了一下唇角,还是道:“有月妹妹在,又有谁能夺得了这份光彩,即便今日我是新妇,也是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夹带酸楚,却是有几分不甘。
俞莲舟是清流之家的嫡长女,自小接受的教育和风骨自是与其他女子不同。
几个嬷嬷出了屋子,在门口小声议论着。
“这位就是侯府的嫡女,未来的尊王妃?”
“是了,三皇子妃都称她为月妹妹,那样出尘的容颜……”两个嬷嬷直咋舌。
青夏守在门口,听着嬷嬷们的夸赞之辞,不由得笑了笑。
“姑娘,请问进去的这位小姐,可是贵府上的嫡小姐?”一个老嬷嬷轻轻走过来小声问道。
青夏点头:“是啊,怎么了?”
老嬷嬷连忙竖起大拇指来:“贵府嫡小姐好风姿啊!”
“是啊,与尊王殿下男才女貌,真是般配!”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锣声,众人同时向外看去。
“瞧,好大的烟雾!”
“走水了!是走水了,快去救火!”
院中的家奴一哄而散,全都朝着烟雾的方向跑去,只有两个宫中教习嬷嬷还守在原地。
她们的责任,就是守住新妇,确保皇家子嗣纯正无暇。
因为后院走水,整个侯府就突然变得慌乱起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救火上面。
寂月从俞莲舟屋内出来,看见火光,心里了然,带着青夏出去了。
两个嬷嬷看着寂月的身影,直到看不到影子了才收回目光。
火势渐渐大起来,春风再刮一刮,就蔓延到了旁边的漪澜院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过去了。
因为汹涌的火势,连新妇出门的吉时也有人记差了,两个新妇同时出阁。
两人的嫁衣和盖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原本寂妩嫁的只是一个书生,是没有资格穿刺绣的凤嫁的,寥寥几人看热闹,一人惊道:“今日侯府二女出嫁,嫁衣也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有一人嫁的是平民,不可能穿刺绣凤凰的嫁衣的,最多多花点银子,刺绣一只孔雀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