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山,子夜。
月影遍地,桦树婆娑,夜风轻拂而过,枝条随风摇曳,昏晕的夜笼罩着巍巍群山。
一行黑衣刺客急速在林间穿梭,刀光剑影在夜色下闪烁着冰冷之光,将寂月团团围在其中。
冰冷的眸光扫过黑衣刺客,身旁的青夏警惕的环顾四周:“小姐,这已经是第三拨了。”
自她离开无垢山,就一路遭遇追杀。
她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那是穆回连着医药箱一起给她的。
黑衣刺客骤惊,她身上竟然有剑。
领头的刺客目光森森:“你今夜定难生逃出山,若束手就死,我等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手中软剑青锋微抬,寂月眸光冰寒:“谁死还不一定!”
他们都是刀尖舔血之人,可此刻对着这束目光,不由得心底发寒,加重了握兵器的力道。
他们追杀了一路,从未在寂月身上讨到半点好处。
“你已负伤,我等数十人,你们却只有两个……。”
青夏护在她身前,小声道:“小姐,奴婢拖住他们,您寻机先走。”
她身上已伤了五六处,虽是皮外伤,但血沁出衣衫,仍触目惊心。
领头的刀光一闪:“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斩下此女首级,回去向主人复命!”
大刀一挥,众人纷纷出手,刀剑斧戟全往圈中的人砍去。
寂月身上有伤,却依然身手敏捷。
手中的软剑如白龙在空中猖狂飞舞,凌厉且霸道的气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刺客手中的兵器弹飞。
喉咙里,一阵血腥。
顷刻之间,一口老血喷溅而出,刺客倒了一地。
他们没想到寂月年纪轻轻,却内力深厚,未动剑锋,已秒杀全场。
原来前几次的刺杀她并没有真正出手,内心的恐惧涌起。
寂月忽然轻轻一跃,便立在树枝上,嘴角浮起凉凉的笑:“青夏,你伤了几处?”
青夏默算了一下,说:“十处。”
刺客不明所以,却听寂月寒凉说道:“她伤一处,我取你们一条命。”
刺客左右看看,目前还活着的,也就只有十人。
天空忽然乌云遮月,没有人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冲上来的人刀剑落地,血流遍地。
身手之快,出手之狠绝,措手不迭间,十具尸体横列林间。
乌云散开,惨白的月光照在地面,一具具尸体狰狞恐怖。
迎着星月之光,一主一仆缓缓离去……
时隔三月回到京都,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寂月和青夏走进一家茶楼,选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小二端着茶水热情地送上来,青夏为她倒上一杯。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说着京都当前最热乎的话题。
四年一轮的花朝国会今年在龙渊京都举办,各国都将派遣使臣参会,为彰显大国风貌,自是要有身份与才貌相当的女子负责迎接来访的女眷。
可如今的龙渊,太后年迈,皇后病体难愈,两位公主也不成气候,皇子妃当中也无一人能撑起迎接使臣的重任。
为此,龙渊帝决定在国会前举办一次女子潇湘文会。
夺冠者,将同尊王一起,承担迎接来使的重任。
秦溪悦是成名多年的第一才女,而寂月也即将从天机阁学成归来。
文会尚未开始,秦溪悦和寂月便成为夺冠者热议最多的人选,更有几个大的酒楼,为此开了赌局,二人的赌注不分上下。
一个是侯府嫡女,一个是相府千金,两人背靠龙渊士族门阀,身份都极其显贵。
寂月喝了两杯茶,将事情听了个大概,或许这些日子的追杀便是与此有关。
在权力倾轧的京都,无论如何逃避,她也已经身在局中。
她强大自身,并非为了争权夺利,只是想有一隅安身之地。
楼上传来一个女子傲慢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什么永安侯嫡女,不过一个疯女人罢了!仗着尊王,去了一回天机阁,还真当自己是个才女了!”
她不由得抬眼看去,声音是从楼上的雅间里传出的,门虽开着,但有帘幕遮挡,只依稀看到几个花红柳绿的人影,看不清楚说话之人是谁。
另一个女子嗤笑的声音也跟着说道:“秦小姐,可莫要白担心了,她寂月是什么德性我们还能不知道吗?您可是咱们京都第一美人和第一才女!”
雅间里的,是京都贵门淑女们相聚之地,此时听了说书先生说起寂月,意指寂月与秦溪悦的文比之争。
青夏阴沉道:“小姐,奴婢上去教训教训她们!”
“算了,不必跟她们白费力气,走吧。”
青夏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跟着寂月转身走开。
这时,最先说话的女子忽然一声讥笑:“先前在街上看见永安侯府的大管家出城去了,据说寂月的马车今日入城,这条街是她必经之路……”
话音刚落,秦溪悦的声音响起:“苏沁妹妹,你可莫要乱来,她可是未来的尊王妃。”这句话道出了关键。
苏沁,太傅府长房长女。
“秦姐姐,我今日一定帮你教训教训寂月,看她还敢不敢跟你争。”
“你们看,是永安侯府的马车。”
“后面还有一辆,寂月应该就在马车上。”
说话间,众人全都挤到窗边,极目看去。
永安侯府的车架在众人的注视下,徐徐走在街上,突然一缕青烟从天而降,朝着永安侯府车架后面的马车飞去,众人不由傻了眼。
寂月刚走到茶楼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令她不得不停住脚步,鼻尖传来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儿,热闹的街道顿时炸开了锅。
猝不及防间,马匹受惊,四蹄翻腾,仰天长啸,嘶鸣声响彻长空,马车疯了似的在街上狂奔。
眼看就要伤到旁人,只见驾车的车夫骤然一跃而起,踏坐于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肚子,双手紧紧勒住马缰,嘴巴里发出训马的口令,短时间内就将要伤人的马蹄稳稳控制住,马车也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而永安侯府的车架则不受控制,冲入人群,就在要伤人的刹那,一颗石子自人群之外飞来,几不可见地打入马儿的脑髓中,马儿应声倒地,血才涓涓流出。
人群震惊,被打死在地上的马,殷红的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