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扔下剑,深吸一口气,她不禁感叹,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了,解决这么点刺客就累得不行,全身要散架似的。
她揉了揉酸胀的胳膊,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得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否则她再厉害的功法,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做基础,也是不行的。
“啪!啪!啪!”
一道单调的掌声,在阴暗的月色中忽然响起。
寂月警觉转身,暗黑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世人传言的寂月小姐,竟然有这么高深的武功,比萧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一道慵懒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戏谑。
寂月盯着朝她徐徐走来的萧司衍,眸中的幽深渐渐淡去。
“尊王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条路是通往蓥华街的,而尊王府是在王府街,不顺路。
萧司衍薄薄的唇角带着慵懒的笑,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漫不经心地凝着那张清丽无暇的脸。
“自然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寂月觉得有些好笑,不领情道:“我一个人打那么多人的时候不见出来帮忙,这会儿来帮什么忙?”
不禁又嘟囔了一句“马后炮。”
萧司衍听见了,但他并不介意,继续笑言:“一个疯魔无知的寂月,经历了一场退婚,立马就变得无坚不摧了,寂月小姐觉得世人会如何评说?”
“亦或是,如何评说永安侯府?”
萧司衍的提醒,让寂月一怔。
的确,她方才只想着如何以牙还牙了,根本没想到这些事情是原主寂月根本无法做到的。
倒是这位尊王令人匪夷所思,原以为他也只是借她打一下萧瑟的脸,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路跟着她,是等着抓她的把柄?还是另有目的?
寂月眸光中又添了几许幽深,转而看向萧司衍:“尊王殿下既然说是来帮忙的,想必已经有办法了,不如摆明车马说出来吧,权衡利弊,小女子还是略懂的。”
萧司衍俊眉舒展,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爽快。
他仰头看了看夜色,淡然道:“今日,就由京墨送寂月小姐回府吧,待明日,你便知道孤的办法了。”
说来说去,不过是个交易,既然大家互惠互利的,还如此藏着掖着。
寂月抖了眉,应道:“好啊,小女子静待。”
摆了一地的尸体,的确需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来避免众人的怀疑,尊王身边的第一侍卫京墨,便是最好的理由。
上了马车,萧司衍又突然说了一句:“你身边从来不带婢女出门,这点可不好,孤帮你物色一两个吧。”
寂月一愣,她从来不带婢女出门,尊王怎么会知道?
掀开车帘要问,哪里还有萧司衍的影子。
永安侯府门前,一名老妇人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朝着路的两头张望。
此人正是永安侯府老夫人的近身嬷嬷翦秋。
蓥华街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翦秋看不真切,她紧紧盯着那方向,待马车快到门口了,这才确定是侯府的马车,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马车停住,车夫拉开车帘,寂月从车内走了出来。
翦秋把寂月从头到脚都仔细看了一遍,直到确定她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你今日出门这么晚才回来,老夫人都急坏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整个永安侯府,唯一真心关心爱护她的人,就是寂老夫人。
就如今日,整个京都都传遍了,她破坏郕王婚礼,刺杀白轻轻,可永安侯府却无一人出去找她,更无一人在她身后给她倚靠。
正如此刻,她至晚方归,却只有祖母身边的翦秋,在门口等她。
人性,在利益权衡下,是禁不住考验的,即便是亲人。
“嬷嬷,我没事。”她给予翦秋一个肯定的眼神。
翦秋放心地长舒一口气:“你没事便好了,你一早跑出去,连个婢女也不曾带着,老夫人都快急死了。”
寂月有些愧疚:“这么晚了,祖母她还没休息吗?”
“你不回来,老夫人怎么会休息?”
两人正说着话,却把站在旁边的京墨给忘了。
“那个……寂月小姐……”京墨抱歉地打断二人说话:“既然寂月小姐已经到侯府了,京墨也告辞了。”
寂月朝京墨微微福身,十分客气道:“多谢京墨大人一路护送,也请代我向尊王殿下转达谢意。”
“好。”
京墨简洁应下,掉转马头便离去了。
翦秋一怔,她方才似乎听见小姐提到了“尊王”?
“小姐,您刚刚说……请他向尊王传达谢意,这是什么意思?”
寂月见天色已经很晚了,今日之事也不好仔仔细细向别人说道,便只简单说了一句:“没事,今日尊王殿下请我喝了盅酒,见天色晚了,又吩咐侍卫护送我回来,我自然要谢的。”
寂月觉得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却让翦秋震惊无比。
尊王请她喝了盅酒?
还让随身侍卫护送她回来?
她知道尊王殿下是谁吗?
尊王的酒,又岂是任何一个人都能随便喝的?
翦秋觉得自己听错了,挖了挖耳朵,复问道:“小姐,您刚刚说什么?您说尊王……”
“嬷嬷,你没听错。”
寂月打了个哈欠,原主的身体素质实在差劲,料理那些杀手着实累着了。
“我先去睡了,你让祖母也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丢下这句话,寂月径直跨进门槛,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去。
翦秋百思不解地盯着寂月的背影,只是一日不见,她怎么忽然觉得刚刚的小姐,跟平时的不一样了?
郕王成亲了,她却似乎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而且她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剪秋甚至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哪个矜贵的公主,她明明还是嫡小姐,可怎么会有那样的气势呢?
翌日一早。
寂月尚在睡梦之中,一盆透心凉的井水,就泼在了她头上。
一股寒气凉透全身,寂月猛然睁开眼睛。
“哟,寂月,你还没死呢?”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传了来。
寂月从榻上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井水,眸中怒火乍现,幽寒的目光射向坐在圆桌旁的女子。
寂妩,永安侯府长女,她同父异母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