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走到门口,听到屋内英王妃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一旁的郑公公适时扬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英王妃赶紧住口,丝帕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迎接皇后。
皇后有令,除了几个当事人跟进去,其余人等均不得入内,所以许多人只能等在门口,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皇后娘娘真的会怪罪五公主吗?”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自小就娇宠得很,所以性格才会跋扈。
有人说:“那得看夏国医怎么说了,他若是认可了寂月所为,五公主自然是诽谤了寂月,可若夏国医也觉得寂月胡乱医治,那她可就不止是毁人清白这点事了,怕是还要牵扯到人命上去。”
萧辞因是男子,不能跟进去听见这席话,顿时不悦。
“乱嚼什么舌根!皇婶师从天机阁穆天医,也是你们能胡乱污蔑的吗?”
刚才说话的女子,猛着胆子问了一句:“萧世子,你说寂月是穆天医的徒弟?”这名女子是国医馆一名医官的子女,自小受父亲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天机阁的穆天医是谁。
萧辞冷哼一声:“废话!本世子在天机阁学了三年,难不成连这点事也不知道吗?”
那女子一惊,后知后觉想起当时夏国医的一句话,顿时叹道:“难道当时夏国医说有高人在场,他说的高人,就是寂月吧!”
萧辞没好气地冲那女子大声道:“那你刚才装什么哑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说?”说了,也就没有现在这回事了。
那女子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不敢再跟萧辞说话。
皇家的二世祖,她可不敢招惹。
屋内,楚音是醒着的,只是身体十分虚弱,就连说句话也十分费力。
皇后坐到榻前,轻声问:“小郡主,你感觉如何了?”
楚音动不了身,喘着气虚弱道:“臣……臣女……好……好多了,多谢……皇后……咳咳……”
皇后赶紧说:“好了,你别说话,本宫不问你了。”
小太监领着夏铎进来了。
皇后让夏铎为楚音做了全面的检查,据实禀报。
萧瑛对楚音说:“你不必害怕,寂月她扒你衣裳,毁你清白,我母后会为你做主的。”她朝楚音使了使眼色,意思让她配合她。
楚音心里明白,当时谁也不敢靠近她,若非寂月出手,她恐怕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她目光看向寂月包扎的手,同时也看见了尊王紧紧拉着寂月的手。
顿时咳嗽得更凶了。
萧瑛见状,添油加醋地道:“母后,你看楚音见到寂月,气都喘不匀了。”
英王妃是个性子很软的人,可听见五公主说自己的女儿如今的模样都是寂月害的,顿时也不分青红皂白,恶狠狠地瞪着寂月:“我女儿若是有差池,我英王府绝不会放过你!”
秦皇后是从一个才人一步步经过宫斗才登上的后位,萧瑛这点小把戏她早就看在眼里,可一边是自己宠爱的女儿,一边是尊王,她权衡之下,只有请夏铎来裁决了。
“夏国医,如何?”
诊了脉,也为楚音检查了身体。
夏铎:“先前在御花园老臣就已经说过了,既然有高人已经为小郡主诊治过了,娘娘还宣老臣过来,不知是想听老臣说什么?”
夏铎没有具体说楚音的身体情况如何,只一句“高人”,便将寂月先前所为肯定了。
皇后面色一僵,随后转向萧瑛。
“五公主造谣生事,致宫中谣言四起,罚十杖,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萧瑛震惊地盯着秦皇后,没想到母后竟然会罚她,还罚得那么重!
“母后!”
皇后面色冰冷:“来人,将五公主带下去!”
外面的人只看见两个老嬷嬷把五公主拉了出来,而五公主嘴里还不停叫喊着:“母后……”
众人大概已经知道结果了。
皇后起身,走到寂月和萧司衍面前,一改先前的冰冷,和善道:“尊王,是本宫教导不严,让月小姐受屈了,本宫自会给相应的补偿。”
而后,她又转身对英王妃道:“是永安侯府的月小姐,未来的尊王妃救了小郡主,方才,是本宫误会了。”
英王妃看着女儿越加难看的脸色,心里还想着寂月众目睽睽之下扒自己女儿衣裳的事情,可眼下皇后都已经罚了五公主,尊王也在这里,即便她再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娘娘,妾身想带小女回府去医治。”
皇后自然是允许的。
这场茶话会,以一场闹剧结束了。
皇后脸色很是不好,但还是吩咐了翊坤宫的掌事太监:“挑些上好的滋补品送去永安侯府,就说……是本宫给月小姐的补偿。”
掌事太监领命下去了。
萧司衍拉着寂月从御花园走到浮云殿,寂月紧紧盯着萧司衍的手,语气凉凉:“可以放手了吗?”
萧司衍这才松手,看着她的手腕处红色的印子,竟不知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今日他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却还是给了她最大的底气。
可她不想领这个情,萧瑛的话还在她脑海中盘旋。
他是不想娶和亲公主,所以被迫临时选了自己。
尽管她一早便知道,尽管他们只是口头契约的关系,尽管她已经告诉自己不必在意。
原本就是契约,那么较真干什么?
她压制住内心的不悦,冰冷的说:“尊王是想听我说声谢谢吗?”谢谢他刚才坐到自己身边,让所有人不敢轻视她。
萧司衍看着眼前这张脸,清丽无暇,这样的女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可为何就偏偏想靠近她了?
他赌气离开这些日子,就是想让双方都冷静下来,可她倒好,似乎根本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她生气。
他心里有些憋屈,又看见她手上包扎着,眸光一闪:“疼不疼?”
寂月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手。”
寂月抬起手来,之前确实很疼,不过现在……不疼了。
“殿下把我拉来这里,还有何事?”
萧司衍气怒,他真是疯了,一而再地找气受,他背对着寂月,声音低沉道:“你走吧!”
寂月:“殿下,你我既是契约关系,不如把规矩和约定划定清楚一些,否则,容易越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