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绝望地等待死去之时,一股暖意突然从他胸口升腾而起,原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之下,渐渐恢复了生机。
指腹轻触他的肌肤,传递着一股轻柔的暖,全身的痛感在减轻。
窗外的雪花格外的大,有人关闭了门窗,暖意充斥着整个屋子。
在漫天大雪纷飞的傍晚,他安稳地睡着了。
宫灯已明,大雪骤停。
寂月按照倚风指的路出宫,却在一个拐角处碰上了萧瑛。
皇后已经下令,五公主禁足一月。
仅只几个时辰,她就偷溜出来了,看来公主寝殿的守卫很不得力。
萧瑛看见寂月,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就狐疑地盯着她。
“你怎么会从那个方向来?”那里,是玄褚王子的居所。
寂月也反问:“五公主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在这里?”
萧瑛有些心虚,她是给守门的嬷嬷下了蒙汗药,拿了令牌偷偷跑出来的……她得先去看看他。
“寂月,你今夜就当没有见过本公主,咱们两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话落,不再多言,急匆匆从寂月身旁掠过。
寂月侧头,看着火急火燎的萧瑛,身边连个宫女都没带,看来真是有急事了。
她转身继续走,走了许久才走出宫。
青容焦急地等在宫门,看见寂月总算出来了,顿时迎了上去。
“小姐,您没事吧?奴婢担心死了!”
她看着小姐是被殿下带走的,京墨让她出宫等待,眼看着参加茶话会的贵女一个个都走了,唯独不见自家小姐出来,她很着急,可她没有令牌,进不去皇宫,只能等在这里干着急。
寂月看着青容担忧的模样,不禁淡淡一笑:“没事,我们回府吧。”
永安侯府中,寂海丰刚刚回来,高氏母女便到他面前哭诉了。
他练了一天兵,又处理了许多公务,已经很疲惫了,现在听着高氏母女的哭腔,顿时烦躁。
“够了!”寂海丰怒吼一声:“不让妩儿入宫的是江成,又不是月儿,你们怎么怪得到她身上去?”
寂海丰失望地对高氏道:“我抬你为平妻,当着掌家主母,是让你管束侯府的,不是让你给本侯添乱的,你若是无力管制,趁早说,有的是人能当这个主母!”
高氏被吓到了,寂海丰竟然拿掌家之权来威胁她!
妩儿没能入宫,心里憋屈找他这个父亲诉诉苦怎么了?
不安慰就算了,还冲她们母女发火!
她心里也有委屈呀!
自从寂月被赐婚尊王之后,她们母女总是不顺。
近来,哥哥在朝中受到了同僚的排挤,险些把一些陈年旧事给扒拉出来。
高府把责任都扣在了她的头上,说是因为她得罪了未来尊王妃,所以尊王才对高府出手,给了个警告。
她也想找自己的丈夫诉诉苦,想得到丈夫暖心的安抚。
可是现在……
她站起来,停住了哭诉。
“侯爷,您是不是觉得月丫头如今得了皇帝赐婚,而妩儿没能高嫁,对您的仕途没有助益,所以厌弃了我们母女?”
寂海丰不可思议地盯住高氏,她怎么能这么想?他寂海丰难道就是个利用自己女儿上位的龌龊之徒?
他很失望,夫妻十七年,她却从来不懂他。
突然之间,他很想念聂南裳。
要是她还在就好了,她一定不会在他最疲惫的时候聒噪的声讨他。
“你们滚出去!”
他已经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一句话了,轻轻合上眼睛,只想安静一会儿。
高氏也赌气,强拉着女儿从书房出来。
寂妩不解地怨她:“娘,你现在跟爹置什么气?你跟爹闹翻了,他如果真的夺了你的掌家之权,谁还能为我撑腰?”
她冷哼一声,她掌家十余年,想要把掌家之权从她手中拿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日她算是看清楚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大猪蹄子,床笫之间,你说什么他就许你什么,一旦没了利用价值,这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也是说散就散的。
她拽着寂妩塞回了添香阁,郑重其事地警告寂妩:“听着,你若还想嫁入高门,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里学规矩,你若再去招惹那个死丫头,扰乱我的计划,就别怪为娘没有为你筹谋了!”
寂妩一听,双眼发亮。
“娘,你有办法了?”
高氏深叹口气:“皇族世家门第高,规矩礼仪十分严谨,你这段时间就勤奋一些,再多看看《女训》《女诫》这些书,其余之事,我自会为你谋划。”
高氏又安抚了女儿几句才离开添香阁。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虽是永安侯的平妻,可京都世家大族的夫人们都从来看不上她。
在京的三品以上的军侯夫人都接到了皇后茶话会的邀请,唯独她没有。
她原想着,她去不去不重要,只要她的女儿能入皇家的眼就行,所以她舔着脸去求了那死丫头。
没想到,那丫头同意了,江成却不同意。
还不因为她不是侯府的正夫人吗?
好!既然那么多人都看不起她,她就偏要让妩儿嫁入皇家,到时候她成了皇子的岳母,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她修书一封,唤出隐卫。
“把书信亲手交到我哥哥手中。”
“是!”
隐卫拿着信封一跃,从后窗闪了出去。
寂月回来就听铃儿禀报了高氏被父亲责骂的事。
“铃儿,高氏没有找你问话吗?”
铃儿道:“问了,今日小姐您跟着江公公一离开侯府,她就把奴婢叫过去了。”
今日入宫发生了许多事情,她又饿又渴,端了盏清茶抿了一口,才问:“她问了些什么?”
铃儿将桌上的点心往小姐身边挪近了些,道:“她问了些关于宫裙被毁的事情,奴婢都按您吩咐的说了,此外,她还问奴婢知不知道您与尊王殿下的事情。”
寂月吃了一口酥脆的点心,看着铃儿:“那你怎么说的?”
“奴婢说,小姐您从前出门极少带奴婢出去,所以您与尊王殿下的事情,奴婢一无所知。”
寂月笑了笑:“那从明日开始,换你和青夏跟我出门,青容留守云锦阁。”
铃儿讶异地看着寂月:“小姐,您……”相信我了?
寂月说:“我既留下了你,就会信你。”
铃儿眼中晶莹闪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温暖,有感动,还有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