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铎过去为寂月检查了双腿膝盖,对萧司衍道:“殿下,这位小姐膝盖被冻伤,需要热敷。”
萧司衍立刻吩咐京墨:“立即准备。”
京墨领命下去,很快就端了热腾腾的热水进来。
因为伤了腿,需要掀开裤腿,京墨退到了屏风外面去。
裤腿之下,她的膝盖呈青紫色,她脸色有些发白,他对夏铎道:“轻一点。”
夏铎一愣,手上的动作放轻了许多。
为寂月热敷了膝盖,夏铎就开了一张药方。
“殿下,这位小姐的膝盖被冻伤了,血液凝结,形成湿毒,需要每日热敷。除了冻伤,膝盖跪的时间久了,还有一些损伤,臣开了剂药方,每日以热汤药浴,好得会快些,且不会留下后遗症。”
萧司衍拿过药方,直接走到屏风后面交给京墨:“按夏国医的方子准备。”
“殿下!”
寂月叫住了他:“请把药方交给我,回府后我再药浴。”
这里毕竟是皇宫,无数双眼睛盯着。
萧司衍心里明白寂月的顾虑,他又走回来,问夏铎:“夏国医,可否来得及回侯府再行药浴?”
夏铎看见尊王阴沉的脸色,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埋头说道:“小姐膝盖冻的时间久了,最好现在就行药浴,毕竟,出宫到府上还有一段距离。”
寂月很想反驳夏铎,她还没伤得那般严重吧!
可是她话还没出口,萧司衍就对屏风外的京墨吩咐道:“按照夏国医的方子去准备药浴。”
她再反驳也没用了。
萧司衍道:“这浮云殿,除了我,其他人轻易进不来,你尽可以放心药浴。”
他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就带了四个宫女进来伺候她药浴,然后他说自己还有事,又出去了。
萧司衍走进宁寿宫内,刘嬷嬷看到他顿时一惊,随之又赶紧行礼。
“奴婢参见尊王殿下。”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问道:“国医来看过了吗?”
刘嬷嬷知道,尊王殿下已经识破了太后的小把戏,只能道:“太后近些日子睡眠不好,国医也开过方子了,就是没什么效果,先前已经再次服药了,不知这套方子的效果如何,容奴婢进去瞧一瞧。”
萧司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你快去!”
“是。”刘嬷嬷躬着身体走进了宁寿宫。
没等一会儿,刘嬷嬷就出来了。
“尊王殿下,太后请您进去。”
萧司衍走进去后,看见白太后躺在软榻上,有个宫女正在为她揉太阳穴。
“听闻太后身体有恙,孤特来探望,陆国医如果医术不行,孤可为太后换一个。”
陆国医,是平时来给她请平安脉的国医。
白太后睁开眼睛,轻轻抬手,示意宫女停下。
宫女退至一旁,就听白太后说道:“也就是睡得不好,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陆国医嘱咐了要少思少想,是哀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与陆国医没什么关系。”
萧司衍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道:“孤还以为是什么难治的大病,会不会哪日连孤也不见了。”
这话一出,太后神色一顿。
屋内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良久之后,白太后才微微一笑,双目朝他看去。
“哀家还以为尊王关心的是哀家的身体,原来真正关心的是永安侯府的嫡女,尊王是来找哀家兴师问罪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索性就再挑明一些。
她虽然养过他,可是他们母子的关系却并不算好,能平心静气地相处,算是难得的状态。
“哀家今日不过是让她多跪了一会儿,尊王有必要兴师问罪吗?”
“刘嬷嬷,去把寂小姐请过来,哀家要与她对质,否则尊王以为哀家怎么欺负他的未来王妃。”
还不等刘嬷嬷答话,萧司衍就先道:“不必了,她现在正接受夏国医的治疗。”
太后双目一凛,朝他看去。
萧司衍从容道:“她跪在冰面上太久,双腿膝盖被冻伤,孤请了夏国医正在浮云殿为她医治。”
白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宁寿宫门口的水,正是她头天晚上吩咐宫女泼的,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却没想到会被尊王亲眼撞上。
“阿月她膝盖已经被冻伤,孤擅自将人带回去,太后不会怪罪孤吧?她好歹是永安侯府嫡女,还是皇兄钦赐的正二品长乐郡主。”
太后冷笑一声:“既然人都已经带回去了,尊王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行了,还来问哀家做什么?”
萧司衍拿着面前的杯盖拨着茶杯里的浮沫,完全没有想喝茶的意思,他淡淡笑了笑:“这婚约是皇兄钦赐的,太后自是管不了的。”
白太后被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佛珠险些没拿稳。
这就是她养了多年的儿子?
“既然太后说自己无事,那孤就先走了。”
“等等!”白太后叫住他:“哀家将寂月唤来,真的有事要与她说,既然她伤了膝盖,就请尊王代哀家转告吧!”
萧司衍停住脚步,等待她的话。
白太后说道:“瑟儿前些日子在西山练兵伤了腿,寂月既然是天机阁穆天医的徒弟,想必医术不错,哀家想让她去给瑟儿看看腿。”
萧司衍冷笑一声:“原来太后是请人办事的,这请人的态度也真是别致。”
这句话把白太后怼得满脸通红。
求人既然是这种态度,真把她太后的姿态摆到了天上去了。
不等白太后说话,萧司衍又道:“请寂月去给阿瑟看腿,太后问过阿瑟的意见了吗?”
太后一愣,似乎恍然想起萧瑟与寂月曾有婚约一事。
她道:“腿都快废了,若寂月真有本事治好那他低一点头又如何?”
萧司衍内心嘘唏,白太后这张脸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她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她竟然认为,她罚跪寂月之后,寂月还上赶着要去帮她给萧瑟治腿!
“既然如此,等阿月的膝盖好了,孤再带她去郕王府给郕王看腿。”
“太后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孤就先走了。”
“尊王!”白太后又叫住萧司衍,说道:“你也别怪哀家对寂月苛刻了,你毕竟是哀家带大的,哀家视你为亲生,自然希望你等有一个好王妃的。”
萧司衍背对着白太后,没有回头。
“孤的王妃是要陪孤一辈子的,孤自然要选一个自己中意的,太后……就不必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