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和寂老妇人两行人在路口撞上,高氏憋了口气,敷衍地朝寂老夫人福身行礼:“母亲,您也来了。”
寂老夫人看了一眼高氏,没理,翦秋搀扶着她,大步走到前面去。
高氏冷戚一声,也紧跟了上去。
众人刚刚跨进云锦阁的院门,便听见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啊!!”
寂老夫人和高氏同时脚步一顿,这声音……来不及细想,脚下的步子便更快了。
待冲到寂月屋内,众人一怔。
他们没有看到被勒死的寂月,她正好好的坐在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水。
而地上,寂妩仰躺着,脸色惨白,惨叫声惊天动地。
众人惊了,高氏从寂老夫人身旁挤过去,俯身去扶自己的女儿,可她刚刚才碰到寂妩,寂妩就痛得大叫。
高氏很怒,寂妩是她精心培养的,从无苛责,连破皮的小伤都没受过。
“寂月,你对妩儿做了什么?”高氏手指着寂月,浓厚的妆容下掩不住的愤怒。
寂月不答话,只将一纸契书递到众人面前。
高氏脸色一阵青白交加,她不相信这贱丫头能伤得了她的寂妩,更不愿相信寂妩竟然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高氏语气中掩饰不了的愤怒,问:“戏彩,究竟怎么回事?是谁伤的长小姐?你一定要说清楚了。”
寂老夫人看着安然无恙的寂月,松了口气,也看向跪在一旁的戏彩。
戏彩明显是被刚才寂月的身手吓傻了,缓不过神来。
她只记得,长小姐都跑出了门外,嫡小姐犹如鬼魅,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一把锁着长小姐的脖子,将人扔回了屋子,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长小姐的惨叫,然后……
然后长小姐的双腿就断了……
嫡小姐她不是人,她一定是鬼,鬼才会有那样闪电般的速度,眨眼的时间,就将长小姐伤成了那样。
高氏出自书香世家,有才情,有姿容,她现在只怨自己年少无知,被情爱迷昏了头,甘愿嫁给寂海昌为妾,虽然寂海昌对她宠爱,可她的孩子终归只能是庶出,这是她最遗憾的事情。
多年来,她付出所有心血教养寂妩,可凭一个庶女的身份,又如何成得了皇室正妃?
她看着地上悲惨的女儿,怒吼道:“来人,寂月打伤长姐,罪责难逃,将她送去大理寺,依法处置!”
“慢着!”寂老夫人老眼盯着高氏,目光锐利:“高氏,你当老身是死人吗?想要查办月丫头,要问老身答不答应。”
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可冒犯的威严。
高氏听着女儿的惨叫,仅剩的教养也用完了,愤怒和狠绝也不掩饰了。
“寂月把妩儿伤得这般重,您还想袒护她吗?”
这些年要不是老太婆一味袒护,就凭寂月那蠢笨又疯癫的模样,早就不知道投多少次胎了。
寂老夫人眸光微闪:“老身要保月丫头又如何?”
“可我不答应!”
婆母向来不喜欢她,连带着对她的孩子也冷冷淡淡。从前她只是侯府姨娘,可现在她是主母了,她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她之上,即便是寂老夫人也不行。
高氏底气十足:“寂月重伤长姐,必须付出代价!”
“高氏……”寂老夫人颤抖的手指过去,恼恨的问:“你、你想对月丫头做什么?”
寂月手中拿着契书,蹙着眉,淡淡的说:“看来二夫人是不想认这纸契书了。”
高氏眼中燃着熊熊烈火,冷声吩咐:“来人,把东西抢过来,烧了。”
不就是一纸契书,毁了还不容易?
她只知道,寂月犯了重伤亲族的重罪,只要将她送进大理寺,表兄就一定不会让她活着出来。
“高氏,你竟敢……噗!”
寂老夫人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喷出,身子就瘫软下去,好在身边的翦秋嬷嬷扶着她,不至于立刻倒在地上。
“祖母!”
寂月迅速过去,想要接住寂老夫人。
几个家仆突然出现,拦在了她面前,气势汹汹,张手就要抓她。
寂月原本不想再伤人,毕竟都是永安侯府的家生子,伤了一个,损的是侯府的内耗。
可那些人,早已不将她当成这府中的嫡小姐,恶狠狠地朝她扑过来,下手不留任何情面。
如此,她也不必顾念任何情分了。
只见寂月捏住一个家仆的手腕,一皱眉,就将人摔在地上,嗷嗷大叫。
其余几人一起上,没个三两下又被她被打趴在地上……
今日不趁此机会将那贱丫头收拾了,一旦那老婆子醒来,又拼命的偏袒维护那贱丫头,侯爷又是个孝子,自然听老婆子的。
思及此,高氏一声哨响,唤出了侯府隐卫。
寂老夫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掐人中也没能掐醒。
寂月心头一沉,祖母刚刚受了刺激,诱发了病症,很可能是心梗或者脑溢血之类的急症,等不得,她若是再与隐卫缠斗,耽误了祖母的病情……
擒贼先擒王,高氏就在她面前,是最好的筹码。
想到这里,她捡起地上的罗带,如狸猫一般,钻到了高氏身后,罗带也同时缠在了高氏的脖子上。
“谁敢过来,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有高氏在手上,隐卫也不敢妄动了。
她在高氏耳边小声说道:“我要救祖母,你若敢这个时候阻碍我,我不介意让你早些下黄泉,去给我母亲赔罪,还有你高家做的那些事,你兄长这些年贪墨的……”
高氏突然害怕了,她不知道寂月是如何知道这些隐秘的,可她知道,她眼下只能听寂月的。
于是高氏吩咐隐卫:“你们……全都退到门外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门关上了,寂月松手,高氏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脖子,大口呼吸起来。
“你若敢趁机逃走,你的女儿就会替你去死。”寂月出言威胁。
高氏低头看着寂妩,不知何时,寂妩已经痛晕过去,她的心,好疼。
她不知道寂月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但她知道,此刻的寂月说得出做得到,一时不敢再动。
寂月很快就为老夫人检查了身体,寂老夫人既不是心梗,也不是脑溢血,只是单纯地被气晕过去。
寂月松了口气,整个侯府中,唯一关怀在乎她的人,只有祖母。
眼下祖母被高氏气晕了,自然要找补回来。
她转身,高氏被她冰绝的目光所慑,身体忍不住颤了颤,一种无形的恐惧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