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不好说!
当时屋内有屏风挡着,虽然侯府的奴仆进去看过了,可到底这话是从侯府自己的人口里说出来的。
三皇子为人,妇道人家不知,寂海丰还能不知道吗?
他一脸愁苦,坐在凳子上。
“三皇子离开侯府的时候,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寂秋池眼里挂着泪珠,问老夫人:“母亲,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寂老夫人又拿起桌上的佛珠,说:“我也说不准。”
寂秋池转头着急地问寂海丰:“二弟,你送走三皇子的时候,就没有问一句?”
“三皇子当时正在气头上,我怎么问?我若问了,他转头说侯府居心叵测算计他,侯府怎么办?我怎么办?”
寂老夫人突然说了一句:“失节事小,若是因此惹怒了三皇子,开罪了皇家,莫说是侯府和俞家的前途没了,恐怕还会被判罪刑!”
寂海丰顿时担心得不得了。
寂秋池也浑身发抖:“母亲……那您的意思……是把莲舟剃了头发,送去尼姑庵去吗?”
那怎么行?莲舟是她的命啊!
寂老夫人镇定道:“先别急!三皇子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总会想清楚的。”
“既然三皇子是在侯府出的事,你负荆请罪是必须要做的。”
“先赔罪,表明侯府和俞家的态度,要是三皇子不想要这门亲事……”
寂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俞莲舟虽然不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可毕竟是自己女儿的骨肉,端庄大方,又知书达理,是有高门大户夫人样子的。
“那就是那孩子的命了,只能送进庵子里面。”
寂秋池欲哭无泪。
寂海丰也不敢应。
好在莲舟只是她的侄女。
“母亲,那妩儿这边怎么办?”
高氏也抹了眼泪看过来。
说到这里,寂老夫人的脸色难看得很,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寂海丰:“既已成夫妻之实,只有把她嫁过去了。”
“不行!”高氏顿时跳了起来:“我的妩儿怎么能嫁给一个穷酸?”
寂海丰想要去捂住她的嘴巴,却还是晚了。
寂老夫人冷冷笑道:“自己做的孽,如今还想有别的选择吗?”
寂妩和陆良……那是多少双眼睛亲眼看见了的。
放眼整个京都,哪家会要一个已经失了贞洁的女子?即便是小门小户的门槛,也怕踏不进去的。
高氏心里也明白,想要在京都再寻人家,那是不可能的了。
“母亲,不如把妩儿送回晋阳老家去……”
晋阳虽不如京都繁华,可也是繁华之地,在那里给她找一户好人家,总归不难。
寂海丰也觉得此计可行,迫切地看向老夫人。
寂月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只觉得这对愚蠢夫妻真是会作茧自缚。
老夫人横眉一扫,就问道:“难道晋阳的人户娶亲都不会查女子底细的吗?今日这事,你们有把握瞒住整个京都吗?”
寂海丰夫妻顿时无言。
那么多贵夫人和身边的婢女嬷嬷都看见了,侯府再大权势,也不可能堵得住那么多张嘴巴。
“你们只要堵不住那些人的嘴巴,消息早晚传出去!”
“京都侯府的长女,好端端就送回老家去嫁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会去查吗?”
都不用花费多大力气,就能查到真相。
“到时候人家上京兆府告永安侯府骗婚,你还有什么前途?”
寂海丰呆住了,他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高氏现在只剩下眼泪了。
他独自回书房的时候想通了,叹了口气,觉得惋惜。
“怎么会是莲舟呢……”
要是三皇子和妩儿,陆良和俞莲舟,那不就完美了……
快人定了,寂海丰去了漪澜院,可屋内却不见高氏。
“二夫人怎么不在院子里?”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没找她算账,现在还敢乱跑。
守院子的婢女回答说:“二夫人去了长小姐那里。”
虽然是在自己女儿院子里,可女儿已经成年,当父亲的也不能深夜往女儿的院子跑。
寂海丰坐在寝屋的圆桌旁,朝婢女挥了挥手:“去催二夫人回来。”
“是。”婢女屈膝出去。
漪澜院里十分清冷安静,主子不睡,丫鬟嬷嬷们也不敢退下,又怕被主子怒气殃及,都全都退到了门外去。
高氏还在房里质问女儿。
明明安排得好好的,她怎么连人都不看清楚就随便跟人家睡了!
现在搞砸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妩儿!”高氏语气不好:“你怎么这么糊涂,连脸你都看不清楚吗?”
寂妩已经哭了许久,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是已经设计好了的,但她始终是刚刚成年的大姑娘,未经人事,那个时候她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待发现那人不是三皇子,药效已经发作了,她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无论人怎样质问,她都只剩下哭。
高氏抚着额头,头疼得很。
“你知不知道,老夫人要把你嫁给陆良……”
寂妩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止住哭声:“娘!我怎么能嫁给他!”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整个岚芝阁都回响着这个声音。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我不嫁!”
守在门口的戏彩不由得身子一震,长小姐发起疯来这么吓人。
漪澜院的婢女仙儿在门外禀报道:“二夫人,侯爷过漪澜院来了,请您回去呢。”
高氏缓了口气,她今日已经很累了。
她软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失望地盯着寂妩。
寂妩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着急地哭道:“娘,你要救我,你要帮我,我不想嫁给陆良……”
“你们要真的让我嫁给陆良,花轿里只会是一具尸体!我死也不嫁!”
“你们若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着,就从一旁的针线盒中拿起一把剪刀,抵在了脖子上。
高氏才刚刚缓了口气,见女儿寻死觅活的,头更疼了,怒道:“你放下!”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寂妩:“你扎下去试试!”
寂妩委屈又可怜地垂下手,剪刀也掉在地上,趴到她腿上又乌泱泱地哭了起来:“娘,那是我的一辈子呀!您真的忍心让我嫁给陆良那样的人吗?”
高氏也很心痛,她摸着女儿的头说:“你放心,你的心愿,娘会帮你完成的。”
寂妩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娘,你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