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百里玄褚的蛊毒为什么只解了一半,寂月已经没有精力详细说明。
白太后一进里屋就环顾四周,除了榻上躺着的百里玄褚,以及一直在里屋的寂月和刚刚冲进去的萧司衍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所谓被劫的夜秦使者,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看到。
但她很快发现,寂月身边的婢女青夏不见了,心里纵然有所怀疑,可也已经失了先机,并没有抓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让她震惊的发现,寂月果真医术卓绝。
虽然百里玄褚并没有苏醒,看不到他的状态,可是这样的病情,夏铎早就已经判了死刑,她居然用了三个时辰把人从阎王殿强了回来。
她此刻的重点又放在了寂月身上,对寂月的好奇,超越了一切。
“带我走。”寂月声音虚弱。
“好。”萧司衍抱起寂月,顿时吩咐道:“小七,送太后回宫,安排国医来为玄褚王子侍疾,不得孤的允许,任何人等不得入听雪殿。”
“皇叔放心。”
萧锦宸转身便对白太后道:“皇祖母,孙儿送您回宫。”
有尊王在,她不可能再有机会。
她冷冷一“哼”,转身走了。
萧锦宸再吩咐属下:“去请夏国医过来。”
至于之前被寂月用银针打倒的几个人,也醒了过来。
庞公公迷迷糊糊回到太后身边,被白太后骂了一句:“废物!”
他听着,也不敢出声。
青夏将苏朝语拎出听雪殿,把人扔在了御花园的一条偏僻小道上。
白太后还没走回慈宁宫,秦夜澜就匆匆赶来了。
看太后脸色不好,可也来不及多问了,就直接禀报道:“太后,夜秦使者……找到了!”
白太后脸一白,就问他:“在何处找到的?”
“在御花园。”
白太后怒了,手里抱着的暖炉就朝秦夜澜的门面扔过去,他也不敢躲闪,暖炉是铜的,打在额头上,顿时就流了血。
“废物!那你还跟哀家说在听雪殿!”让她失了面子不说,还险些就和尊王翻脸了。
秦夜澜额头上的血流到眼角,也不敢去擦,他跪地:“是属下失职,请太后责罚!”
太后冷冷说:“你的失职之罪,待陛下来定夺吧!”
“哀家累了!”
她是真的很累,近来每一件事情都不顺。
轻轻虽然嫁入了郕王府,可是郕王因为剿匪失败,已经有御史台弹劾他了。
除此之外,他自己身受重伤,很可能要被截肢。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在他身上这一注也就废了。
她现在也没心情收拾秦夜澜,直接掠过去。
秦夜澜还跪在后面磕头:“求太后开恩!求太后开恩!……”
庞公公朝后看了一眼,落井下石道:“秦统领这回的失误也太大了,好在陛下不在。”否则可如何收场?
太后听着这话更生气,骂道:“跟他父亲一个样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庞公公又附和了几句,就到了宁寿宫。
白轻轻在宫里等了许久,茶都喝了好几壶,总算等到太后回宫。
她迎上去,眼里先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太后,救命啊……”
白太后怒气还没消下去,一见白轻轻哭丧着脸,心情顿时不爽,冷着脸边走边问:“又怎么了?”
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兄长家这女儿和女婿,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白轻轻哭着说:“太后,求您救救王爷吧,国医说……王爷要被截肢!”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想到了。
以国医馆那几个老头子的医术,可不就得是这个结果!
本来她让夏铎去看的,白轻轻不知道怎么把人给得罪了,夏铎脾气古怪,直接不治了。
她又派了自己的看诊大夫陆国医过去,陆国医才刚刚提出“截肢”建议来,就被王府赶了出来。
丝毫不在乎她的面子。
“既然国医都这么说了,哀家能有什么办法?哀家又不会治病!”
白太后坐到软榻上,双手已经冻僵了。
老嬷嬷赶紧送了暖炉过来:“太后快捂捂,这天气恐怕又要落雪了。”
庞公公也吩咐宫女:“把碳火加大一些,太后出去了一会,这屋子里怎么就放得冷嗖嗖的,都会不会做事的!”
庞公公一骂,宫女小太监们都开始忙碌了,有的加碳,有的上茶点,有的燃熏香,都动了起来。
白轻轻看着别人忙,自己心里也急,干脆跪了下去:“求太后体谅孙媳,孙媳也是关心则乱,这才口不择言,可您千万不能不管王爷呀!”
“他是您最孝顺的孙儿,不是吗?您难道就忍心看他堂堂战神,变成一个瘸子吗?那还不如要他的命呢!”
萧瑟听陆国医说要截肢,要锯掉他废了的腿,怒火攻心,砸伤了人不说,还让十安把人给赶出了王府。
此举肯定会惹怒太后,可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以为太后一定能理解。
可她来得不是时候呀,太后才刚刚从听雪殿受了气回来。
庞公公小声劝道:“白侧妃,您要不然改日再来?太后今儿累了。”
白太后不说话,微闭着眼睛。
气归气,庞公公这人,还是最懂她心意的。
白轻轻察言观色的本事向来不好,也是被敬国公宠坏了,脾气有些任性。
“太后,王爷的腿可等不得改日了!求求太后救救王爷……外姑母,轻轻求求您了……”
她把娘家也搬了出来,白太后听见一声“外姑母”,顿时睁开了眼睛。
“你当真要救瑟儿?”
白轻轻坚定的点头:“请姑母开恩!”
白太后沉吟片刻,既然她已经得罪寂月了,不如让白轻轻亲自上门去求,她还省事了。
于是,她又问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你都要救他是不是?”
白轻轻仍旧坚定的点头:“是!”
“好,今日哀家去了一趟听雪殿,亲眼看见寂月把夜秦王子从阎王殿救了回来,这天下,恐怕只有她能救瑟儿,你愿意为了瑟儿,去求她吗?”
“寂月?”
“不错,她是天医穆回的唯一弟子。”
“要我去求寂月……”白轻轻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她都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白太后看着她:“怎么,你刚刚还说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救瑟儿吗?这会儿不愿意了?”
白轻轻迟疑了,若是别人,她一定毫不犹豫就去求了。
可那人是寂月,是毁了她一生的仇人!
要她去求仇人,她……做不到啊!